七月十五,中元节宫宴。
麟德殿内张灯结彩,笙歌鼎沸。
这是陆莳离京后的第一场大宴,也是对外展示“卫王”安好、朝局稳定的重要场合。
沈知安坐在“卫王”身侧,穿着淡紫色宫装,发髻高绾,簪着九凤衔珠步摇,雍容华贵。
她面带微笑,举杯与群臣共饮,目光却不时扫过身旁的影七。
影七今晚的表现堪称完美。他穿着亲王礼服,玄衣纁裳,金冠玉带,举止神态与陆莳已有九分相似。
酒过三巡,几位老臣上前敬酒,言语间不乏试探,都被他从容应对过去。
“大王今日气色甚佳,”兵部尚书举杯笑道,“看来风寒已愈,实乃社稷之福。”
影七举杯回敬,声音沉稳:
“托诸位之福。只是御医嘱咐,仍需静养,不可多饮。”
说罢只浅啜一口,姿态从容。
这话既解释了为何“卫王”近日少理朝政,又暗示了仍需“静养”现状,
堵住了那些想趁机进言、请“大王”亲自主持政务的臣子之口。
沈知安心中稍安。
这些日子她日夜教导,影七进步神速,已能独当一面。
今日宫宴顺利,朝臣们对“卫王”疑虑,应能消解大半。
宴至亥时,群臣渐散。
沈知安也饮了几杯,面颊微红,略有醉意。
她起身时脚步微晃,影七伸手搀扶,动作自然得体。
“王妃小心。”他低声道,声音刻意模仿陆莳的温和。
沈知安点头,借他搀扶之力站稳。
两人在宫人簇拥下离开麟德殿,往乾元殿走去。
夜色已深,宫灯在廊下投出摇曳光影。
晚风吹来,带着荷塘清香,也吹散了宴会喧嚣。
…………………
回到乾元殿内殿,沈知安屏退左右,只留两名心腹侍女在门外候着。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让夜风涌入,吹散酒意。
连日紧绷终于暂时放松,她轻叹一声,揉了揉眉心。
“王妃辛苦了。”影七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知安转身,见他仍站在殿中,未如往常般立即退下。
她微微蹙眉:“你也去歇息罢。明日还要早朝。”
影七却没有动。
他看着她,烛光映着他与陆莳极为相似的面容,眼中神色却与陆莳截然不同。
这些日子,他坐在玉阶之上,接受百官朝拜,一言可定乾坤。
尽管知道真正掌权的是眼前这位王妃,但被万人敬仰的错觉,已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而此刻,这位美丽雍容、智慧过人的王妃,就站在他面前,看似毫无防备。
她饮了酒,面颊绯红,眼神微醺,少了平日里的威严,多了几分女子的柔媚。
酒精与多日来的虚妄,冲昏了他头脑。
一个疯狂念头,在影七心中滋生:
若生米煮成熟饭,或许能假戏真做,甚至…取代真正的陆莳?
他知道这念头危险至极,但酒精放大了欲望,权力感蒙蔽了理智。
他想着这些日子沈知安对他的教导、对他的依赖(在他看来),想着若能得到她,或许就能真正掌控这一切…
“王妃,”影七上前一步,声音低哑,“属下…有些话想说。”
沈知安警觉地后退半步,但面上依旧平静:“何事?”
影七又近一步,已到她身前尺许。
这个距离已超过了主仆应有分寸,更超过了男女之防。
“这些日子,属下扮作大王,虽知是替身,但…
但有时恍惚间,竟觉得自己真是权倾朝野的卫王。”
他声音越发低哑,眼中欲望毫不掩饰,
“而王妃您…您时常在旁指点,温柔体贴,属下…属下…”
他忽然伸手,探向沈知安腰间。
…………………
就在影七的手,即将触到沈知安腰带瞬间,她眸中寒光一闪。
方才的醉意瞬间消散,眼中只剩冰冷。
她武功虽不及陆莳,但绝非弱者,她的功夫可是陆莳授予她的。
电光石火间,沈知安左膝猛地抬起,狠狠顶向影七□□要害!
这一下猝不及防,力道狠准。
影七痛哼一声,弯腰捂挡,脸上血色尽褪。
他万没想到,这位看似温婉的王妃,出手竟如此狠辣。
但沈知安攻势未停。
趁他弯腰之际,她右肘顺势击出,重重撞在他肋下。
影七又是一声闷哼,踉跄后退。
沈知安紧接着上前一步,右腿高抬,一脚踹向他下身同一位置!
这一脚力道更大,带着她这些日子积压的怒火。
“啊…”影七惨嚎出声,蜷缩在地,面无人色。
沈知安冷眼看着,毫无怜悯。
她迅速上前,在他颈侧穴位连点数下,封住他声音,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
殿内动静惊动了门外守卫。
两名心腹侍卫推门而入,看见殿内情形,俱是一惊。
“拖入耳房关押。”沈知安声音冰冷,“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接近。”
“是!”侍卫虽不明就里,但见王妃神色凛然,不敢多问,上前拖起蜷缩在地的影七。
影七痛得浑身颤抖,却发不出声,只能以眼神哀求。
但沈知安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内室。
…………………
次日清晨,沈知安召来林墨轩。
这位太医院院判是她与陆莳心腹,知晓影七替身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