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渊屏息等待。许久,潭面再无动静。
他瘫倒在洞里,浑身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幻象再次涌来,这次不再是具体人事,而是……星空。
完整的、旋转的、带着诡异轨迹的星空,直接投射在他的意识中。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对他低语,诉说着古老而危险的秘密。
他看见七颗大星连成枷锁,锁着一只巨大的、冰冷的眼睛。
眼睛忽然睁开。
陆明渊惨叫一声,呕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有细微的、银色的光点闪烁。
昏迷前最后一瞬,他死死攥住碎片,用最后的清醒,在洞壁上以血画出几个扭曲的符号——那是他刚才“看见”的星图中,与手中碎片纹路对应的关键节点。
然后,黑暗吞噬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有脚步声靠近浅洞。
不是傀儡。
一双沾满泥泞的布鞋停在洞口,来人蹲下身,查看陆明渊的状况,又仔细看了看洞壁的血符号。
一声极轻的叹息。
“果然……‘星见’体质。幻烟没烧坏你的脑子,反而打开了不该开的‘门’。”
来人扶起陆明渊,捡起那块碎片,目光复杂。
“该说你幸运,还是不幸?”
狼顾山山腹,石缝似乎永无尽头。
晏清忽然停下。
心跳声与叹息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寂静。连风声都停止了。
然后,他感觉到脚下的岩石,传来一阵极其缓慢、却无可阻挡的……抬升。
不是震动,是整条山脉仿佛在无声地舒展身体。
陈山与赵虎面露骇然。他们手中火折早已用完,此刻全凭石缝深处偶尔出现的、自发微光的苔藓视物。
而在那微光照亮的片刻,晏清看见,前方石缝壁上,开始浮现出更多古老的壁画。
不再是星图。
是景象:天火陨落、大地开裂、城池崩塌、万民跪拜着一只高悬天空的巨眼……以及,七个人影各持令符,以身化柱,将巨眼封入地脉。
最后一幅画:七柱崩裂其一,巨眼微睁一线,人间已有异象——婴儿生而目盲、水源泛银光、夜空中出现第二颗月亮……
壁画到此戛然而止。
晏清手抚过那“第二颗月亮”的刻画,指尖冰凉。
他想起一些极冷门的野史杂记中,确有“天显二月的异象”记载,皆被归为讹传或妖言。
若那是封印松动的征兆……
“大人,有风!”赵虎忽然低呼。
前方,石缝终于到了尽头。出口被浓密的藤蔓封住,但缝隙间有新鲜空气涌入,还有隐约的水声。
三人拨开藤蔓,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隐藏在山腹深处的、巨大的天然岩洞。洞顶有裂隙,天光如柱洒落。中央是一泓深潭,水色幽黑如墨。
而潭边石台上,竟有一具盘坐的白骨。
白骨身披腐朽的道袍,面前摆放着三件物品:一个罗盘、一卷玉简、还有一枚……与贪狼令形制相似,却刻着“文曲”星纹的令牌。
第二枚星宿令,竟在此处!
晏清上前,未碰令牌,先看向那卷玉简。玉简以金丝捆缚,表面有字:
“后来得见者:吾乃文曲令守,镇此‘眼脉之泉’已甲子。贪狼令失,封印渐衰,泉眼已有异动。取文曲令者,需承吾志,续镇此地,否则泉涌毒瘴,百里尽殁。若执意取令,则需以血契之,每七日必返此潭,以血养令,维系封印。慎决。”
血契?养令?
晏清回头,看向那幽黑的潭水。水下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银光,一闪而逝。
而此刻,他怀中的贪狼令,竟自发地微微发热,与潭中文曲令产生了遥远的呼应。
选择来了:
1. 取文曲令,但必须承担“守泉人”的血契职责,行动受制。
2. 不取,但此处秘密可能被后来者(如亲王)发现,后果更不堪设想。
3. 或……有第三条路?
就在他沉思时,腰间密信纸疯狂发热。
这次是陆明渊预设的“危急自动传讯”,只有两个字:
“眼……开……”
紧接着,整个岩洞猛烈一震!潭水翻涌,水下银光大盛!
洞顶裂隙的天光中,晏清赫然看见——今日分明是朔日,夜空却真的出现了一轮极淡的、银色的月亮虚影。
第二个月亮。
壁画……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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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血月悬空】
·文曲令前的生死抉择:晏清是否缔结血契?
·陆明渊被谁所救?“星见”体质是福是祸?
·第二月现世,天下异象始发,朝野江湖将如何震动?
·亲王与“观星客”抵达何处?神秘女子下一步是什么?
·双线即将被迫交汇,最危险的合作即将开始……
(核心张力:从“探索秘密”转入“承担后果”,主角团必须从调查者变为守护者(或对抗者),而代价是他们的人生与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