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搞到的提问机会,结果半天都没问到什么有效信息,全是要致力于发展龙城经济的客套话,搁那儿跟我们打太极呢...”
安怀随意点开了群内的几个采访视频——
视频里的alpha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套裙,站在台上,背脊挺直,目光平视时台下不自觉便安静了。如安怀记忆中一样,林昭然回答问题语速平稳,看似丰富的内容中有效信息很少。
给人一种不被冷落,又无计可施的感受。
“是个狠角色。”
周萍继续发表评论,她采访生涯中遇见的大人物不少,从地位来说,比林昭然厉害的也有,但周萍也是有两把刷子傍身的人,安怀很少见她这么评价采访对象。
“不过也并非毫无收获。”说着发送来一段视频。
这个视频恰好是周萍提问的部分,她的问题很犀利,却被林昭然巧妙地避开了。第二个问题则寻了个突破口:
“听说林董以前在军队历练过,网上说您接触体验过不同军种,不知道全视有没有研发军用装备的想法?”
虽然视频里没有拍到周萍,但安怀敏锐地观察到林昭然的视线穿过镜头,望向了提问的人,凌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
“周记,您的账号我很早就关注了。”
没来由的一句话,让现场的氛围凝住一瞬,在视频外的安怀也不由屏息一秒。林昭然当然会知道周萍,因为他十几年前的关注,是全家人都知道的事。
“虽然全视科技主要是由林朝年林总负责,但我们从未放弃对任何领域的探索,就像您说的一样,我曾经有服役的经历,所以我比任何人都知道——”
“科技武器最重要的作用是拿来自保,保证自身、家庭、国家、人民的安全,因为重要所以郑重。”
瞳孔在刹那急剧缩小,视频已经播放到了尾声,但安怀依然紧握着手机,指关节发白,脑袋里闪过很多八年前的画面,八年前的抉择。林昭然的这个答案似乎与八年前相悖,可他盯着视频里的alpha,这个接触不算多的姐姐,对于彼此依然有着基础的了解,他知道——
林昭然没有说谎。
群内的消息还在不断刷新,大都是周萍对于林昭然的个人评价,在一堆埋怨后还是给予了很多肯定,安怀没心情一一读完,他领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任务,关上手机。
手机熄屏后他的思绪变得复杂,不好的回忆以走马灯的形式在脑海复现。
安怀选择将所有的视频都保存下来,这些日子得到的信息,慢慢结成一面巨大的蛛网,可信息源的中点,那个最主要的地方,依旧没有拼凑完整。
李舒给他发了消息,提醒他可以下楼吃饭,还是营养丰富精心搭配的餐点,和那段时间待在老宅修养时并无多大差。
吃完饭,安怀拿上手机说自己要出去走走。
空气微凉,风带过泥土和植物的湿润气息,小区有着杭城传统的园林风格,九曲回廊上间隔亮着一盏盏做成灯笼形状的路灯,倒映在池塘里里,随风碎成金斑。
有家长带着小孩把回环的长廊和假山当做捉迷藏的地点,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嬉闹声。
比起龙城破旧老区楼下的热闹的市集,安怀总觉得这样的声音离自己很远,或许是因为周围散步的住户,似乎没有像他这样的孑然一人。坐在走廊上听着浅浅嘈杂的风声,安怀看着摇晃的灯笼发呆,手机铃声打破了平静的思绪,他看了看来电号码。
陌生号码,连归属地都被隐去。
大概是在陌生城市太孤独,大概是闲暇无聊,安怀鬼使神差地把电话接通,听着对面长时间不发一言。
风的声音灌进话筒,传递过去。而对面...一直不停的是,很明显的呼吸声。
只有呼吸声。
说不上什么感受,也不能确定对方是谁,安怀拿着手机走了几步,躲在一处假山后面,远离了在回廊里玩闹的人群,只是很认真地去接听一通没有任何语言,不知对方是谁的电话,他随着电话里的呼吸改变自己的呼吸评率。
风吹着景观竹林沙沙作响,周遭的声音很多很杂,却意外安静...
安静到只能盛下,电话两头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