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不能回龙城吧?其他地方呢?国外呢?”
周萍的语气有点急切,她当然不愿意放走安怀,毕竟自己手断了以后,那些危险的新闻现场都是由安怀顶上的,现在这个社会是理想主义者的坟墓,还会有哪个莽撞的傻小伙儿,像安怀一样赌上安全去求一个真相或公理。
安怀侧头看了眼李舒,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周萍的问题:
他旁敲侧击过几次李舒什么时候回龙城,对方都模棱两可地敷衍过去。按照林朝年事事都必须掌控在手里的性格,他觉得李舒会一直盯着自己。
那么采新闻就变得麻烦起来。
虽然安怀是绝对不会放弃自己事业的,就算不待在正声,他也会想方设法开通自己的账号,跑出去采访调查。
既然不愿意放弃采访的工作,周萍也不想放他走,安怀直接放弃了辞职的想法,他低头躲着李舒,对着电话那头的周萍说:
“周姐,我不能保证,但我尽力...”
感受到他的纠结,周萍也就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语气和缓些:
“总之,你别想着跑,好好待在正声吧!实在不行,做个供稿人也行,我给你交社保和五险一金。再说了,你可是我的福星...”
“万一你走了,我到手的采访机会溜走了怎么办?”
安怀听出点情况来,追问道:
“什么采访机会?”
“林昭然不是回来了吗?听说这次是整个林氏的大动作,她下周会召开记者会,我托关系拿到了第一排的提问机会。”
“安怀,你真别说....”
“怎么你一回国,这龙城的大事就没断过。”
安怀拧着眉,心里不安的感觉迟迟未散去,他总感觉这一切并非好事。
两人又简单地寒暄了会儿,安怀再三保证自己的安全,并推拒了周萍给他继续发工资的好心,毕竟他现在人都没法到工作室,占着那点钱,还不如让周萍找个助手,更轻松些。
结束通话后,安怀又给姜茶打去一通电话,比起周萍的急性子,姜茶则显得忧心忡忡:
“前段时间,有人以你的名字把佐伊接走了,我当时不在,他们说那群人的气势很吓人。”
“没事,我知道这件事。”
安定下来后,安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材叔了解了佐伊的情况。林朝年没有说谎,他真找人把佐伊接走,送到全视的医疗部门进行长期的实验性治疗。
安柏材为了让他放心,还给他拍了照片,发了负责的医务人员名单,和安全保证书,说是等安怀到了杭城后,再寄过去让他签字确认。
“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负责治疗佐伊的都是专业人士。”
“安怀,我不是在说佐伊!我说的是你!”
安怀沉默片刻,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姜茶:
他二十几年的生活如浮萍,靠岸十几年以为真有了家,真有了安定,却没想到变故打击会在二十岁的时候,把他锤得毫无还手之力,八年漂泊后又失去了自主权。
他没事吗?
林朝年不会威胁他的安全,这是安怀能够识别出来的底层代码。哪怕他曾经按着自己的脖颈把自己抵在机械武器的枪口,安怀似乎也能很快忘掉和原谅,并始终认为林朝年是有“苦衷”。
如果林朝年真的要利用他,他甚至求之不得。
总是凋零飘荡浮萍般的生命想找到一个依托:
六岁前是懵懂;二十岁前是亲情爱情;这八年是奋不顾身的理想;那现在呢...
他似乎连为谁付出一切都做不到。
没有依托,无法靠岸,似乎才是安怀最恐惧的,所以称不上没事。
可他嘴唇瓮动一下,还是很轻地回了安怀一句:
“没事,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