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不是好了吗?”
“......”
嘴巴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毒,但林朝年看向他的眼神却露出些疲惫。
地面的高度差让安怀不需要再俯视他,两人难得处在平等的位置,林朝年看起来比几天那个下午更瘦了些,眼眶凹陷进去,配上浅瞳色和白瓷一样的皮肤,有点像混血:
“不认识了?”
安怀抿了抿嘴,很轻的声音,有点像在叹气:
“瘦了...”
“因为很累。”
林朝年边说边踏步上来,安怀退了一步,两人的鞋尖碰到一块,不能再近的距离。
安怀后腰抵上了墙边薄柜,他想要侧身溜开,林朝年的手臂看似无意地搭在旁边,挡住了他的去路,声音里不辨喜怒:
“下午打电话了?”
“嗯。”安怀点了点头,没有隐藏的必要。
他感觉林朝年不大开心地低哼了声,语气有点闷:“你跟你那个alpha主编关系挺好的啊?”
“啊?”安怀有点不理解,林朝年为何突然说到这个,但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了他:“是不错,周姐人很好,很关照我。”
“她也这么关照别人吗?说话没有边界?”
安怀讷讷地张嘴,脑子更迷糊了,不知道为什么,从十年前开始,林朝年就对正途声、对周萍就有着莫名其妙的敌意。
周主编对她很好,安怀觉得有必要去替她解释一下,解开林朝年的偏见:
“不会的,周主编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工作能力也很强。”
“关我什么事?”
“.....”好吧,安怀决定放弃。
林朝年松开搭在他身侧的手臂,转身往屋子里走,安怀跟在他后面:
“你饿了吗?我刚煮好了饭。”
“就那点份量,你自己吃吧。”林朝年边脱下大衣丢在沙发上,边往卧室里走,他看起来真的很累,像是准备倒头就睡。
“也做了你的!”
正在松领带的林朝年脚步滞住,他转头去看安怀:
“做了我的?”
安怀咬了咬下唇,意识到问题所在:
林朝年没跟他说会回来,所以理所当然认为他只做了自己的,但其实....
在不知道林朝年会回来的每一天,他都做了双人份的——
早餐、午餐、晚餐...甚至每晚都做了夜宵。
这些小心思当然没必要告诉林朝年,徒增烦恼。
安怀只是很轻地追问了一句:“那你吃吗?”
alpha浅浅垂下视线,像是在想什么,语气疲惫地回复他:“我先休息一下,你饿了就先吃。”
“好!你先睡一会,我等你一起!”
初春的夕阳落得很快,天光收敛,暮色无声地覆盖下来。木质结构为主的小屋里点了灯,笼上层毛绒绒的暖光。
安怀担心林朝年睡醒饿了,所以饭菜热了几次。
奶白色的汤在咕噜噜冒泡,为了不糊锅底,安怀拿着汤勺在漫不经心地搅着...
“不是都开了吗?”
安怀被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林朝年抱臂侧头靠在弧形的隔断边。
他换了身白色的纯棉质感的睡衣,餐厅的暖光给他镶了层柔和的毛边,原本冷冰冰的一座雪山,像是被阳光烤出点居家的暖意。
“你先坐着吧,我把菜端过去。”
“嗯。”
很简单的三菜一汤上桌,都是极其常见的家常菜色,但“厨师”的手艺还不错,营养色彩搭配都吸引人,暖呼呼的热气像被头顶摇晃的吊灯吸走。
林朝年看起来真的有点饿,搭配菜吃了小半碗饭。
“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安怀拿着筷子,有点小紧张地盯着他,自己碗里的饭一点未动。
“嗯,可以。”
简单的评价让安怀松了口气,没招来林大少爷的毒舌评价,就算是好评。
“哪里学的?”
“什么?”
安怀愣了一下,才听懂林朝年问他哪里学来的“做菜”手艺。
作为林家少爷当然不需要自己做菜,但安怀一个人在外面漂泊了八年,别说这些丰富有机的新鲜食材,就算是蚂蚱、毒蛇、老鼠...他都烤着吃过。
“在外面生活,慢慢就学会了。”
林朝年的筷子停住了,碗底碰到桌面发出很清晰的声响,安怀有些诧异:
“怎么吃饱了?”
“没有,有点胀。”
安怀歪着脑袋,没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