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种牛马,确实不咋休息。
林朝年淡然地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点点头:“看起来是健康点了。”
脸上还带着康复矫正用的眼镜,安怀不好意思地低着脑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勇敢地与林朝年对视,很郑重地说了:
“谢谢。”
很平静的一汪琥珀色湖水,微微颤动,林朝年把视线移开,看向床头的监视器:
“嗯。”
安怀不知道为何,生出点近乡情怯的感受来,他坐在床边的脚轻轻晃着,慢慢叙述自己的身体感受:“就算脱下矫正眼镜,也能够看清了,前天下雨关节也没有很疼....”
林朝年就这么看着监视器上跳动的折线图,安静地听他说完。
说完身体状况,安怀深呼吸,最后总结一句:“全视医疗真的很厉害,我想后续面向公众开放的话,绝对是一件造福大众的好事!”
“.....”
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太官方,安怀挠挠额角,傻笑两声,内心再次肯定:
真的很厉害。
他回来以后不是没去医院做过简单的检查,这些身体问题根深蒂固,医生提出的治疗方案都是长期的、昂贵的,他没时间也没钱去急着治疗,靠一些治标的药物压制着。
如果不是全视科技新涉及了医疗领域,他恐怕要跟这些顽疾纠缠一生....
安怀忽然想到什么,抬眼望向林朝年,嘴巴瓮动了一下,没说出口。
林朝年皱眉看他:
“想说什么?直说。”
想说的话像有千斤重,安怀深呼吸压下不安的情绪。
他知道这个问题,不适合在此时提出,可关乎佐伊的身体....
“那个...我有一个朋友,他摘除器官后,信息素失控,影响了神经系统,所以昏迷很久了...”
林朝年看着他的眸色越来越暗,嘴唇紧抿。
安怀从他的表情里就读懂了:
林朝年应该知道他说的是佐伊,毕竟他闯入自己家的时候就提到过
“那个未分化完全的omega”
“我...”安怀想辩解,然而他并没有什么辩解的余地。
“你对我有什么用处?全视科技凭什么帮你?”林朝年的口气很硬,像是回到了谈判桌。
“好...好的。”
安怀明白了,谈判失败。
原本软化下来的氛围被他自己搅混了,两人之间似乎又回到了原本尴尬僵硬的状态。
林朝年在病房坐了一会儿,期间不断有电话“骚扰”,他皱着眉出去接通了几个,没待多久又走了。
风衣很快掠过床角,消失在门口。
沉默的十几分钟里,安怀有好几次想问他“什么事?”“去哪里?”,还有...
能不能再留一会儿?
可他什么都没说,本就冷掉的场面,让所有的话语都变得更加紧张、谨慎,安怀害怕又说错话,更明白自己没有立场说什么。
接下去几天,林朝年又消失了,没有电话没有托话,好像那个下午的出现也是一场幻觉。
出院那天,还是材叔风尘仆仆地赶来,第一句话就是:
“少爷很忙,没办法来接你。”
安怀已经拿掉眼镜的那双眼睛,黑亮清明,很快地眨了两下,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