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了...”安怀的手臂交叉抱胸,小麦色的皮肤有些热。
“都要脱掉呢。”女人的声音温和平静。
“.....”
安怀看着女人背对他的身影和那像圆规一样画出来的后脑勺,确信那里没有再长一对眼睛,他说不出一句话。
柔光砖让整个空间处于一种令人平静下来的光线色彩中,安怀光口着脚踩在地面上也不觉得冰冷膈应,只是这么光溜溜地跟在“人”后面往前走,他还是觉得非常非常的奇怪。
没有摄像头的走廊房间,安怀一只手捂上面,一只手捂下边,老觉得被赤裸裸的视线紧紧跟随。
隔壁房间内横放着一个茧型结构的浅蓝色装置,安怀按照女人的指使躺进去,流线型的设计刚好能够托住他,舒适得令人身心都松解下来。
舱门关上后,能够隔绝耳边的一切声音。
他听到女人的声音通过头顶的某个播放装置发出:“设备将自动为您扫描全身,记录数据,您只需要放松等待,祝您做个好梦。”
按理来说这样的密闭空间应该让人恐惧不安,但随着光线和声音的消失,适合的温度和恰到好处的设计让安怀本就疲惫透支的身体很快地变沉,意识也在慢慢沉下去...
醒来时,他已经睡在了柔软的大床上,衣服也被换好,安怀掀开被子扯开衣领看了看,一些擦伤也都被上药包扎好了,女人就站在他旁边,还保持一如既往的笑:
“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您的身体除了原本就有的激素紊乱和陈年旧伤外,这次只是一些轻微的皮外伤和筋膜挫伤,已经为您进行了简单的处理。”
安怀乖巧地坐在床上,手放在两侧:
“那...我可以走了吗?”
这是他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由于您的身体存在一些长期遗留的问题,我们将给您注射可降解的液体监控剂,医疗所会检测您身体的变化,随时提醒您复诊。”
“啊?”卡皮巴拉终于了情绪,他敏感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不用了,我...我不舒服自己会去医院的!”
没有拒绝的可能,看着纤细玲珑的女人动作轻柔却丝毫没有反抗余地地将他按在床上,她边将托盘上的注射剂拿起,边耐心地和安怀解释:
“监测剂是可降解的,一周就会在体内排出,您不用担心。”
衣服被掀起来,安怀能感觉到冰冷尖锐的针头毫不留情地扎进他的腰臀处,不疼....
甚至可以说毫无感觉。
检查和治疗都出乎意料的轻松,他担心的事也没有发生,林朝年没有把他扣下来,也没有找他问话,诊疗结束就有工作人员派了车将安怀送回去。
园区门口的高楼,最顶层被临时改建成办公室,林朝年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往下看,目光沉沉地看着那辆车子驶出,消失在园区内。
收到消息的提示音响起。
alpha点开对方给自己发来的视频,简单的白色背景里,beta精壮的小麦色身体上,有很多处伤口,将这几年的辛苦和危险都暴露无疑。
林朝年皱着眉用受伤包扎过的右手放大去看,这具陌生的身体上,切切实实有着他熟悉的痣,左侧胸口一朵红色胎记也还在,只是小麦肤色让它淡去不少。
是那个人,却不再熟悉了...
胸膛强烈的起伏一次,alpha喉间发紧发苦。
对话框里又发送了一串数字过来——选择、复制。林朝年点开屏幕上的名为[全视健康]的软件,app还在试行中,他将那串数字粘贴导入,手机上弹出一个对话框——
[是否将其添加为新的【家庭成员】?]
四个字有些刺眼,手指轻触上屏幕:[YES]
app界面上出现了一个新条目,点开后不断刷新着关于beta的身体信息,以及当前心跳、血压、情绪等一系列数字。
林朝年皱眉:
“beta?”
......
安怀回家倒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白天遭遇的事情像是一场梦境,他将手伸入自己的衣服内,触摸到了包扎伤口的胶布,轻按下去的时候还有微微的疼痛。
疼痛感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真的和朝年见面了,而且对方还认出了他....
安怀掏出手机点开社交软件,不久前被置顶的聊天框,对方的名字备注是【材叔】,他点开了那个漆黑一片的头像,回看两人的聊天记录,耳边回响起beta略带疑惑的声音:
“我说了?”
文字消息的措辞刺痛了他的眼睛,当安怀意识到对面可能并不是材叔而是另一个人时,心跳忽然加快....
他赶紧退出聊天框。
安怀咬了咬唇,下定决心把联系人删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