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时候对时间的观念一般不会太准确,闻岂感觉过了半辈子,背后的小孩才突然轻了点儿。
缠着小孩脚的力道没了。
“走。”紧接着左承就从底下冒了上来,头发全贴在额角,喘着粗气朝闻岂一点头。
桨板没漂出去很远,左承先翻上去,闻岂在水里托着小孩屁股往上送。
“手给我。”左承声音也有点喘。
闻岂抓住他的手腕,左承另一只手立刻扣住他小臂,猛一发力把他拽了上去。
“你你你别拽了……”闻岂没什么力气,左承一使劲他就整个人扑到他身上。
闻岂膝盖磕在板沿上,左承肩膀顶住他胸口才堪堪没撞在一起。
距离太近了。
闻岂能看清左承睫毛上挂的水珠,身上还带着点儿湖水的腥气。
两人的胸膛隔得很近,随着呼吸偶尔会轻轻碰一下。
他脖子上还挂着左承的项链,这会儿也耷拉在左承的胸口。
什么情况啊闻岂?
自己不是英雄救美呢么?
哦救的是个小男孩儿……
是小男孩儿吧……?
那自己跟左承谁是英雄谁是美啊?
反正自己是美……啊不是帅。
闻岂又看了左承一眼。
但左承也挺帅的……
“赶紧划回去,”左承手没立刻松开,另一只手往闻岂脸上轻轻拍了两下,“咱俩桨板上仨人呢。”
“哎我操,”闻岂心里翻腾了半天还没落潮呢,赶紧把腿往旁边一支,拿着杆儿坐起来。
湖边也下来了几个人,有男有女的,都往他们这边游过来,游得快的几个帮助他们一起拖着桨板往岸上靠。
桨板很快就停在了岸边,两人一起把气放了,搁地上先风干一会儿。
岸边已经围了一小圈人,七嘴八舌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大锤赶紧递过来两条毛巾,左承接了一条盖小孩肩上,另一条扔给闻岂。
小孩没昏过去,但是一上岸就止不住得咳,这会儿扶着闻岂蹲在地上吐水。
“谁家孩子啊这是!怎么自个儿跑下来游泳啊!”大锤头扫了一圈,忿忿地喊。
人群里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颤巍巍举起手。
“你上课呢你,这会儿了你举什么手啊!”闻岂喊了声,人群赶紧给他让了条道儿出来。
“他跟同学跑出来玩儿!我有什么办法!”男人听他态度不怎么好,也直眉瞪眼地说,“怪不得你亲妈后妈都不要你,生了你天天耽误我的事儿!”
几个半大孩子,估计是掉水里这小孩儿的同学,这会儿都从人堆里挤出来,吓得站那儿不敢吭声。
左承紧了紧拳头,还没等他有动作,闻岂已经一拳往男人脸上抡过去。
“我操你妈!”男人挨了一圈也怒了,抬脚就往闻岂肚子上踹。
闻岂打这种不知道哪儿来的路人甲还是游刃有余,侧着身子冲着他肋骨扫了一拳,那人就捂着肚子不动了。
“老婆跑了是吧,”闻岂笑了笑,“遇到你这种人不跑等着立地成佛么。”
周围的人也听不下去男人刚刚那通暴论,都边骂边拉着男人让他赶紧把孩子带医院去看看,有两三个人还趁乱补了几拳。
男人手指着闻岂顿了两秒,然后瞪着眼去旁边把小孩一拉拖着往外走,嘴上还不怎么干净地直骂。
人群见没什么事也慢慢散了,就像是个普通的小插曲。
没什么人违法,没什么人受伤,这种事儿对路人的吸引力基本只有三秒钟。
夕阳已经斜到山边,把水染成一片橘红,湖上那点儿闪着亮片的波光也基本没了。
闻岂转过头看着左承。
刚刚男人那话虽然没冲着谁说,但左承心里听着肯定不舒服。
毕竟他之前……可能也有过不少这种时刻。
这种说不清到底为什么发生的破事儿。
“你……”闻岂走到左承跟前,手抬起来又放了下去。
“我生没生气么,”左承笑了笑,“刚那些话?”
“嗯,”闻岂说,“傻逼一个。”
“我天天生气就不用买高压锅了,”左承擦了擦小腿上的泥,“才哪儿到哪儿。”
“太厉害了!”一元在一旁蹦蹦跳跳的,“我高考是不是能加分啊!”
“关你什么事儿啊,”闻岂笑了,“你朝河里拿腿打棒球救人么。”
闻岂把装桨板的袋子递给大锤,自己跟左承先去农家乐的小木屋里换衣服。
“有点儿恍惚,”闻岂湿了条毛巾往身上擦擦,又递给左承一条,“怎么也没人颁个什么见义勇为奖。”
“给你送个锦旗吧,”左承拧了拧毛巾,“网上三十一条。”
闻岂背过身去擦后颈的水,大锤带的毛巾挺粗的,皮肤磨得还有点儿红。
夕阳又沉下去一截,光线暗了,湖边的灯还没全亮起来。
左承走到玄关外把木屋的灯打开。
“真挂空档回去么,”闻岂捏着裤腰打了个寒战,“晚上有点儿冷了。”
“谁知道你空档啊,”左承说,“你一离家出走漂泊异乡的哪儿来的包袱啊。”
“你知道啊!”闻岂瞪着他说。
“我知道我能给你拿个大喇叭广播还是把手伸你裤子里啊!”左承也喊。
“滚蛋你。”闻岂直接把沙滩裤连着内裤一起扒了。
“注意点儿影响吧你……没隔间你就直接扒么。”左承把头别过去。
卫生间人满了,两人就去隔壁的仓库换了衣服,离门口就一个小屏风。
闻岂往地上一跳把裤子提上:“就你看见了你能广播还是把手伸我裤子里啊!”
“我都能,”左承说着就提了音量准备喊,“二旬男青年闻岂——”
“你傻逼么!”闻岂赶紧扑过去捂住他的嘴,“脑子搁水里泡发了么你喊!”
两人都还没穿上衣,左承沙滩裤扒了只留了条内裤,闻岂突然一贴过来基本两人就全靠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搁水里肢体接触太多了,闻岂这动作太自然,并且在十五秒内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水还没全干,胳膊移动时还有一阵一阵的摩擦。
左承估计是被捂着嘴呼吸不过来,胸口跟着喘息起伏着,连带着闻岂也有些晃动。
跟还没从水面上出来一样。
漂啊漂啊漂啊……
要……亲上去么?
闻岂被自己脑子里的念头吓了一跳。
亲谁啊?
左承吗?
虽然自己对着左承支棱起来过,但……跟想亲上去应该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吧?
左承头往后浅浅一仰,手从两人身体中间伸进来,掰着闻岂的手把人往后带。
闻岂也晃过神来,转过头就往屋外走:“那什么……你先换呗,我去包里拿衣服去。”
左承很低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