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除了脸之外他就有点儿道上的气质，这会儿穿着花沙滩裤更显得吊儿郎当。左承脖子上一直挂着个很细的银项链，坠子正正卡在锁骨窝里。平时没注意，脱了衣服之后倒显得挺显眼。

“你不都看过了么。”左承啧了声，把眼镜折了握在手里，眯着眼看着他。

“正面儿背面儿能一样么，”闻岂跟他一起往外走，“我一大男人看你屁股干嘛。”

其实挺想看的。

“那你看我前头儿就是大男人干的事儿么。”左承乐了。

“你项链挺好看的，哪儿买的？”闻岂又看了眼他的锁骨。

左边凸起的楞儿中间居然还有颗小痣。

“网上十五两条，”左承手往后一摸把锁扣解了，“给你戴会儿。”

“七块五一条还按小时租啊，”闻岂把自己的万达广场版琥珀项链也脱了给他，“换着戴。”

“你脖子好像比我粗啊，甲状腺肿大。”闻岂边走边把银项链扣上，卡在左承锁骨的项链会耷拉在自己锁骨下边儿一截。

今天天气好，湖边人也挺多，俩光着上身穿着花裤子的男的出来还是收获了几个零零散散的目光。

“你俩不冷吗——”一元看到两人出来笑着喊，“快冻死我了——”

“你师父正当年呢，”闻岂抱着充好气的桨板往河里走，到岸边把鞋脱了，“大火炉一个。”

“你俩搁这扑腾我们怎么钓鱼啊？”大锤把线收了，“钓着你俩还得按斤称。”

“美人鱼。”左承拿着桨跟在他后面下了水。

靠近岸的地方能涉水站着，闻岂估摸着水到自己大腿那儿的时候，单手撑着板面翻了上去。

闻岂的动作很流畅，板也没怎么晃动。

左承光注意他使劲儿时鼓鼓囊囊的胳膊了，等他回过神后他已经跪着准备站起来了。

“然后呢，水鬼已经制作完毕了么。”左承扶着板子看着他笑。

“你闭嘴。”闻岂跪在板子上调整平衡，手撑着桨慢慢站起来。

“制作完成了。”闻岂低头看着他。

左承手靠着桨板漂在他旁边。

“上来吧。”闻岂朝他招招手。

左承手一撑，跟着翻了上去。板子猛地往下一沉，晃得厉害。

闻岂没站稳，膝盖一弯差点跪倒，被左承一把拽住了胳膊。

手心很烫，贴在闻岂湿漉漉的皮肤上，跟要蒸发了一样。

“你能不能轻点儿！”闻岂骂了一句，另一只手握住左承把他拉了上来。

“不是你让我上来的么，”左承说着，手上却没松劲，反而顺着小臂往下滑了滑，指尖碰到他手腕内侧，“你手确定好了么。”

左承的手劲挺大，攥得他手腕骨都发酸。板子也猛地向下一沉，湖水漫过边缘，溅湿了闻岂刚晾干些的小腿。

“拽着我上来的时候没看你担心。”闻岂甩开他，把横在板上的另一根桨递给他。

左承从小摸爬滚打，身体素质和运动天赋都没得说，接过桨晃悠了会儿就站了起来。

桨板浮力挺大，两个人站在上面其实挺稳，就是得保持点儿距离。

闻岂往前挪了半步，背对着左承往前划，肩胛骨的线条随着划桨的动作一收一放。

有几滴不知道是不是左承翻上来时溅上的水珠，轨迹亮晶晶地顺着脊椎往下淌，滑进花色嚣张版沙滩裤的松紧带里。

左承盯着看了两秒，脚下突然一斜，下一秒两人就侧着一起掉进了湖里。

“我操你大爷左承！”闻岂没反应过来，掉到水里呛了两口水，“你胳膊是厂家直发的么！”

“什么！”左承脚往下一踩，往前划了两下扶住他。

“你不划光往一边儿溜能不翻么！”闻岂脸咳得通红，朝他吼道，“你干嘛呢你！”

左承没说话，抹了把脸上的水。

两人的位置已经和岸边有了点距离，但还是能听见岸边的笑闹声。

“咱俩跪着吧，”左承游到一边，把漂出去的桨够回来，“站着也太诡异了，跟给人参观似的。”

闻岂回头往岸上看了眼，一溜人在边儿上，不知道是不是都是参观俩水怪的。

“是有点儿，这一片没我们目标这么大的。”闻岂也乐了。

“你俩水上芭蕾队的吗！”大锤在岸上朝他们喊，“掉水里姿势都一模一样！”

“我能往你们那儿丢石子吗——”一元跟着他一起喊。

“不行！”闻岂边咳边喊，“上去我揍你！”

熟悉了水温之后就没有特别刺骨的冷意，手脚慢慢也能自如些。左承把板慢慢往湖心转。

离岸远了，周围就安静下来，只有水声和桨板拨开水面哗啦啦的声音。

“走着。”闻岂一撑板子翻了上去，把手伸给左承。

左承拉着他也坐到板子上。

跪坐着比站着容易很多，腿稍微分开点就不会感觉到怎么晃。

左承之前没玩儿过桨板，感觉挺新奇。

刚刚还湿漉漉的皮肤很快就风干得干燥紧绷。

旁边儿是一圈深墨色的树，天上没有云，碧蓝的一片望不到头。

眼底下是随着他们往后倒退的波纹，水不算很清，但也能看到自己的倒影，闪着光碎成一片片。

波纹跟着他们铺展、扩散、消失，一切都很安静。

这种感觉挺奇妙的，头顶都是静的，身下是动的，动静之间只有他和闻岂两个人。

“我以为这玩意儿会很激烈呢。”左承笑笑。

“是能很激烈，”闻岂把桨从水里捞起来放在板上，手撑着把身子往前送，坐在了桨板上，“但是我懒。”

“给我做礼物累着了么。”左承学着他的姿势也坐下。

“你脸还挺大的，”闻岂啧了声，“我都没想好要不要送，我自己留着玩儿吧。”

“送吧。”左承小声说。

“不送。”闻岂说。

“你背上的疤是怎么回事儿？”左承突然问。

“什么……你不再努力求求我么。”闻岂没跟上他。

“你爱送不送，过时再给我不一定收。”左承说。

“我迟早把你放归山林了，还小黑虎呢。”闻岂小腿伸到水里使劲踩了两下，左承晃得扶住了他的腰。

……顺带摸了一把。

“你干嘛！”闻岂腰一紧，跟过了道电流似的。

“问你话呢。”左承把手松开。

“梁多之前拿易拉罐拉环儿划的，”闻岂说，“哎我哪天去找他问问拆迁……”

“不用，”左承表情稍微有些凝重，“不说这个。”

闻岂犹豫了很久，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