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上学跑灵石镇来才是傻逼。”左承压着声音。

两人有那么几秒钟都没出声也没动作，闻岂为了说话身子还紧贴着左承，两人跟大冷天儿的冻一块了似的。

左承虽然压着声音，但话里里外外都带了点儿气。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陈响扯着嗓子都快哭了，“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哦哦哦——”

“左承你牛逼，”闻岂竖了个大拇指，“你牛逼坏了。”

左承盯着电视背景墙的一堆光圈，红黄蓝绿的，好在不怎么亮，眼睛没什么感觉。

“你他妈管我去哪儿呢！”闻岂本来就窝着火，没想到这人还敢冲着自己嘟囔。

“你不是也后悔了么。”左承放轻了声音。

“什么？”闻岂没控制住音量，陈响吓得抓起平板就把歌暂停了。

一包厢四个人都看着他们。

“唱你的！”闻岂反过身，一巴掌陈响腿上一拍，“给点儿背景音乐，大人谈事儿呢。”

“好嘞叔叔们，”陈响又重新点开歌，“哎点成重唱了你们再听一遍吧……”

“我想回哪儿啊我回，”闻岂转回头，瞪着他小声说，“梁多喝多了吐你脑子里了么。”

左承被他骂了一句也上了情绪：“你不去看门面了么，还装修！你他妈在灵石瞎转悠凑什么热闹呢！”

“你真是欠儿左承，”闻岂听懂了，估计是自己那张传单闹的，“我看看行情回灵石镇开店儿行么！”

闻岂说完又从陈响那儿掏了包爆米花，倒了半包在嘴里嚼着。

左承跟猛一脚踩空了似的，这会儿罕见地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哦。”左承说。

“你哦个屁。”闻岂说。

左承不说话了。

“我真是多余跑这儿来给你做礼物。”闻岂嘟囔着。

“什么礼物？”左承问。

“不送了。”闻岂说。

“哦。”左承说。

闻岂觉得这对话实在没什么营养，扭过头不搭理他。

“你唱个歌儿吧。”左承突然说。

“什么玩意儿我就唱歌……你听梁多唱歌没，跟杀猪一样。”闻岂说。

嘴上虽然嘀咕着，但还是把桌上空着的麦拿到了手里。

闻岂嗓音条件不错，但也没怎么学过练过，就是个唱歌普通好听的帅哥。

他顶了首风格比较欢快的情歌，没什么前奏，拿上麦就得开始唱。

左承是第一次听闻岂认真唱歌，虽然平常他路上或者给一元上课的时候会哼两句，但和拿着麦，迎着柔和的光，眼睛注视着前方这样唱歌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不过虽然是首情歌，闻岂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听着有点儿像即将杀夫再殉情的调子。

看来还在气头上。。

“哥哥，”毛甜甜从沙发前边绕过来，拽了拽左承的袖子，“你是左哥吧。”

左承点了点头。

“你有女朋友么，”毛甜甜笑着说，“你好帅啊。”

闻岂搁那儿正唱着歌呢，听到旁边的声音差点没张着嘴把话筒吞下去。

干嘛呢干嘛呢！

马上该高考了谈什么恋爱呢！

再说人一个灰社会你把持得住吗！

毛强强呢！王姨呢！能不能把人收走啊！

闻岂没心情去管左承怎么回复的毛甜甜，自己的歌唱了一半电视也被人掐了。

三小时整，多一秒钟不给。

“这家怎么歌还对半儿掐的，”魏涵很生气，“不都给唱完最后一整首吗？”

“抠门儿，跟KTV里待着又没吃他的喝他的，”闻岂站起来，“这么喜欢把人往外赶，这不傻逼么。”

左承看了他一眼。

“你今晚回你那儿吗？”毛强强边穿外套边问，“还是去我们家呆一宿啊？”

“我回去吧，”闻岂相想了想，“怀念老房子了。”

毛强强点点头。

闻岂站在那儿没说话，左承就在旁边等着他。

“我们打一辆车，我们先溜了啊左哥，”陈响把毛强强和魏涵都拖了出去。

“我不开车来的吗……”毛强强一个没站稳扑到沙发上，又被陈响拉着往门口走。

“你给你妹弄走。”陈响说。

“左承哥哥你回头给我发信息……”毛甜甜还依依不舍，被他哥一胳膊拐走了。

包厢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灯光什么的都还开着，浪漫版光线还在天花板上随着灯球乱射，一圈又一圈在两人脸上过着。

数到十就出门儿，闻岂在心里一圈一圈数着。

一、二、三、四……

原本他打算再跟左承好好唠唠，但突然声音一静，脑子跟一起被拔了电一样。

说什么？

说自己想留在灵石镇吗？

还是说自己能帮左承处理好拆迁选址的事情？

说不出来。

也没必要跟他说吧。

五、六、七、八……

“我自个儿回去了。”左承站在他旁边，突然出声说。

“我留你了么，”闻岂抬眼瞅着他，“爱滚哪儿滚哪儿去。”

“我没……”

左承话还没说完，闻岂回过头就一拳往他脸上送。

“干嘛！”左承脸一侧躲了过去，劲儿使大了又撞到旁边墙上，也恼了，“打赢坐牢打输住院啊！”

“住你大爷的。”闻岂就一个胳膊能用力，收了胳膊再重新出拳太笨拙了，直接腿往下一扫。

闻岂本来听了左承的话心里就窝着火，看到这人跟没事人一样，还趁自己唱歌的时候勾搭小女生……

不能说勾搭小女生，这成道德问题了。

看到这人跟高中女生没什么边界感，自己心头莫名又烧上一股邪火，烧得肺管子生疼。

“你傻逼么！”左承腿上挨了一脚，“犯什么狗病！”

左承两腿一拢夹住闻岂没收回的腿，腿一别把他晃倒在地上。

“你手没事儿吧！”左承按住他胸口喊。

“你这姿势就别关心人了！”闻岂倒在地上喘了两口，“你今晚屁话说得是不是有点儿过多了！”

沙发跟茶几之间的距离也就一人宽，闻岂严严实实地躺在中间。

“我没……”左承拉着他另一只手把人扶起来。

闻岂一站稳身就往沙发上一摸，拿着麦克风就往他胳膊上揍。

左承趁他扬手，直接伸开手把人往身前一抱。

闻岂猛地一愣，拿麦克风狠狠往他背上锤了一下就扔回沙发上了。

这傻逼知道自己吃软不吃硬。

恶毒。

“你再说你没我立马杀了你，”闻岂撇了撇嘴角，使劲把人推开，顺便扭了扭手腕。

左承叹了口气：“I didn‘t。”

“……什么？”闻岂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