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

左承眉头一拧，怕徐领看到介怀又很快松腾开来。

徐领看见他的微表情笑了笑：“其实闻名已久了，电玩城的左老板。”

左承笑了笑：“徐总背景调查做的挺全面的。”

“不止这些面儿上的，要是随便一店长都能大半夜找我聊天儿我得忙死。”徐领给左承倒了杯酒，左承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没喝。

“你还是邱成的人，”徐领接着说，“但我没想到你年龄倒不大，还是单纯长得显小啊。”

“是不大。”左承没多说。

徐领点点头。

“哎你知道灵石为什么会突然建个购物广场吗？”徐领突然问他。

不知道。

这事儿邱叔没想明白，自己也没有。

灵石镇按照城市划分属于线多得能织布的N线城市，按道理还不会引进这种比较大的商业综合体。

左承摇摇头。

店里又进来两三个人，有男有女的，看衣服应该都是KTV的人。

一小男孩进来就往徐领腿上坐，给徐领踢了一脚又往旁边站着，垂着头哭兮兮看着他。

“谈事儿呢，能不能滚？”徐领面露不悦。

旁边一女孩儿也往左承身边凑，他摆摆手遣走了。

“哟，我都没注意，什么时候又谈上事儿了？”徐领另一边的男人偏过头往这看，顺势把自己刚招呼走的美女揽到怀里，“这人谁啊？”

男人盯着左承看了几秒钟，随后一拍大腿站起来。

“这不小白毛嘛！”男人咧着嘴，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你从哪儿给人薅过来的？”

“梁总，左老板是贵客，”徐领正色道，“而且您在外边不检点，您女朋友会多想的。”

“贵个屁，这不就是个同性恋么。”梁多说。

梁总？

左承听到这个称谓就感觉事情往不太对劲儿的方向发展了，以至于他都没听到后面那个刺耳的“同性恋”。

不仅这事儿没避开闻岂他家人……他仇人吧。

而且还偏偏是那个跟他不对付的梁多。

徐领瞥了梁多一眼。

“没扫射到你。”梁多一瘪嘴。

“其实集团里一时半会儿，还挪不出资金来在那地方建个商场，”徐领又看着左承说，“但梁总的弟弟最近在你们那儿住着，梁总毕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就想尽自己的一点儿力量帮那里发展一下。”

“对，对对对！就这么宣传我就成。”梁多靠着徐领笑个不停。

左承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听不懂目前的情况。

不管到底是出了什么原因导致自己没查到梁家和远志集团的关系，但现在能确定的就是……

梁叔，或者梁多，跟这家公司有关系，而且话语权还不小。

以及是奔着……“帮助”闻岂去的。

这理由无论如何左承信不了。

有别的原因，甚至按照徐领见到自己时说的话，可能跟左承自己还有点儿关系。

“确实是重情重义。”左承笑笑。

“论情义谁比得过你和我那个弟弟，”梁多从发现自己开始眼睛就一直盯在他身上，跟黏着块儿口香糖一样，“两人都睡一块儿了吧。”

左承看着他。

梁多的话他听懂了。

不仅听懂了，还把他的言外之意全琢磨出来了。

这人以为闻岂跟自己是一对，所以才和自己不对付？

还搞了个商业广场版雷峰塔把自己压里头了。

这事儿掺和上自己认识的人，而且还带着点儿商业之外的人情考量，那就要复杂得多了。

这会儿他脑子基本是乱的，在这儿聊也聊不出什么来，和徐领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就把箱子放在一边打算先溜。

自己拿手机加微信的时候梁多坐在一边没反应，他对这人也没什么好印象，就没主动去凑。

结果自己出门刚一拐弯儿就撞上了闻岂。

闻岂拿着手机倚着墙，看着像是专门在这儿等他的。

其实闻岂还真不是专门在这儿守株待小黑虎的，自己出来上了个厕所就迷路了，这破地儿每条道都长得一样，还装了一堆镜子，看着跟恐怖片儿似的。

只有888包厢的门牌灯是彩色的，比较好认，闻岂就找了个地儿给陈响发消息来接自己。

结果正好碰上左承从里边儿出来。

好好好。

“你……”左承闷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玩儿挺花呢，”闻岂笑了笑，跟陈响先发了个信息 ，“跑阳城来找美女姐姐。”

什么……美女姐姐。

敢情你跟玻璃那瞟了半天，没看见你那半路冒出来的便宜哥哥，就光看到美女姐姐了么！

“不是……你有病吗！”左承不知道该乐还是该生气。

“什么局啊，你是不是跟我身上装监控呢。”闻岂还想往他身后张望，左承按住他的肩膀把人定住。

美女姐姐还好解释，要是他知道自己跟梁多莫名其妙在一起谈事儿……

按闻岂的性格估计会直接跟自己老死不相往来。

老死不相往来……？

自己该跟闻岂老死不相往来么。

如果……如果商业广场的事儿真的是梁多跟闻岂之间的什么龃龉，是不是自己跟闻岂划清界限，甚至把闻岂劝回阳城，邱叔的产业和自己的店就都能保住了？

再或者，自己真想让闻岂在灵石镇接着待下去，放弃康庄大道来走这条看不到出口的旁门左道吗？

毕竟闻岂在阳城有朋友有家人。

……现在还多了块儿店面。

自己在火车上没想明白的事儿现在跟倒放一样又全都回到脑子里，跟一脑袋压缩毛巾一样，泡在水里越久涨得生疼。

“不说就算，我叫响子带我回去了。”闻岂又掏出手机，口袋里的宣传单顺着掉到了地上。

“这什么……”闻岂刚打算弯腰去捡，左承已经先一步拿了起来。

装修公司的宣传单，地址就在阳城本地，专做门面装修和标题字的。

闻岂也凑过去看：“哦……这玩意儿，我今儿去我那叔叔买的店里看了眼，其实还挺大的……”

“闻岂。”左承截了话，把传单折了两道递给他。

闻岂接过传单塞回兜里。

左承没说话，也没看他。

“三秒之类蹦出来个字儿不然我今天绝对把你胳膊打成我同款。”闻岂沉默了两秒，然后盯着他说。

“换个人来也是这样。”左承终于出了声。

“……什么？”闻岂皱了皱眉。

搞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