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晏晟送走两尊大佛,爽利地跨到车内,半瘫在后座:“车还能开吗?先回局里。”余光瞟到身旁的身影,顿时僵住,一点一点地挪直腰背,友好关心:“没事吧?”
“老大你放心,什么事没有,”郝好激动道,“2S不愧是2S,太帅了!一招就秒!”
席晏晟:“……”
“也不一定是一招吧,只是我们看到一招而已。”李书野脸上的笑转瞬即逝,无人察觉,颇给面子地替席晏晟辩驳道。
“怎么说人家是中央军校毕业的呢。郝好,平时做事严谨点。”席晏晟满意道。
郝好幽幽道:“老大你才要严谨一点,人家是京市校区的,你这个本部毕业的不要暗戳戳夸自己好吗?”
李书野:“特监的人赶过来需要时间,现场没有伤亡,没有大规模破坏,一定是席队的功劳。”
郝好震惊扭头,脸上滚过弹幕:真没看出来,你这小子浓眉大眼的,原来是舔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世态炎凉。尊严呢?底线呢?道德呢?良心呢?拍队长马屁居然不带我一起?
如果是别人和席晏晟说这话,他一定回一句“滚蛋”。从李书野嘴里讲出来,虽然有些许违和,但怎么听怎么舒心。理了理自己的外套,拼命压抑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职责所在。”
郝好眼中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来回打量着后座两人,脑子里莫名冒出两个词:夫唱夫随、狼狈为奸。
李书野往前凑了些,席晏晟想到迈克尔·多伊出现前李书野的异常,瞬间正经,指尖电光闪过。
谁知,李书野只是问了句:“难道不是吗?”一字一顿,异常认真。
郝好:“?”不是,哥们儿你也太入戏了。
“李书野,你之前怎么知道……会有危险的?”席晏晟问。
第一次从男人嘴里听到自己名字,李书野一怔,很快恢复正常:“因为很吵。”车厢内瞬间陷入安静,又犹豫道:“你们没听见吗?”
郝好半个身子探出座位,求知欲爆棚:“你等等等等等,吵什么?什么吵?听见什么?”
“不知道,就是很吵。”
席晏晟收了眼底的审视,恢复到翩翩公子的模样,脸上每一处弧度都恰到好处,问:“你能听见能量波动?”
裤子被抓出褶皱,李书野睨了眼席晏晟的脸色,声音落了下来:“不能,可能是巧合。”
席晏晟可惜地“啊”了一声:“回局里做个测试吧,如果有这方面的能力,可不能浪费。”
“好。”
郝好向来是个心大的,只觉得老大说得有道理,赞同地点点头,闲聊般提起:“国际通缉犯怎么会跑到恒国?难不成有空间系异化者帮忙?但空间系应该都处在各国监控下吧?”
被打出个洞的挡风玻璃挡不住不断往狭小车内灌的风,幸好是早秋,中午太阳正盛,不冷,还有点凉快。
席晏晟望向车外,看似随意:“如果不是哪国监管失误,那就是出现了没有登记的空间系。”
郝好不赞同道:“不应该吧,咱小时候谁没被抽过血?就算父母没意识到,血检总能测出来吧?除非那人没上户口,还没生过病。”
“理论上来说,异化者并不完全是天生的。”李书野补充道。
司机位的同事加入讨论:“你该不会是想说厚普吧?那玩意儿概率太低了,比你们中央军校京市校区的研究生录取率还低。从厚普问世到现在,二十几年过去了,成功进化成异化者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席晏晟瞬间明白李书野的意思,两人异口同声:“感染者。”
墟垢历1758年,野外摄影师马泰奥·卢卡·罗西在亚德国斯泰若拉山谷发现黑色球体不明生物,被生物学家命名蒙斯特。1767年,阿姆瑞特拍卖会拍卖出第一只蒙斯特,成交价43.68亿绿币。蒙斯特热就此爆发,国联署发布紧急声明,蒙斯特纳入特危保护名录,禁止任何个人形式的买卖。此时,全世界共发现15只蒙斯特。
1768年,蒙斯特唯一私人持有者进化出异能,被国联署秘密监管。不久之后,部分蒙斯特研究院研究人员陆续进化。
1903年,国联署成立异化管理中心确认蒙斯特的感染性质,经蒙斯特感染进化的异能者为感染者,感染者和经遗传的异能者统称为异化者。
1915年,最后一只蒙斯特死亡,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宣布蒙斯特灭绝。1931年,全球最后一名感染者死亡。
乍听到熟悉但遥远的词汇,郝好愣了片刻:“这更不可能吧,蒙斯特不是灭绝了吗?”
李书野:“全球还有八个国家级蒙斯特研究中心没有被撤销。”
郝好挠了挠不爱学习的脑袋:“这么一说,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席晏晟沉默着,没人比他更清楚,蒙斯特没有灭绝,最起码七年前还没有灭绝。他不知道那只颜色不同于记载的蓝色蒙斯特是不是最后一只,但席晏晟不希望新异化者的出现是因为它。
蒙斯特有概率为人类带来进化,自身却不具备任何攻击手段。他见过搜捕者癫狂的模样,连他对付他们都有些吃力,别说一只球,还是一只受伤的球。
*
很快,一行人回到了特管局。
张稳看到挡风玻璃的大窟窿,鼻子一皱:“哎嘛,咋就你们的车战损了?能不能爱惜一点公家资产?”
“怪我们喽?”郝好拉住紧跟席队步伐的李书野,神秘兮兮道:“书野,这是老张,张稳,大学学的蒙斯特语。刚上班那阵,几个教授天天来局里哭,说我们抢了他们的独苗。”
张稳撇撇嘴:“那我也没办法,蒙斯特都没了,学蒙斯特语干什么?它们又没有文物可考。整个专业,整个院,就我一个人,转专业都不好意思,十几个人围着劝。”反应过来,指着郝好佯怒道:“好啊,是不是偷偷讲我坏话了?怎么一回来就揭我老底?”
席晏晟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李书野的眼球终于开始转动,解释道:“没有,我第一天来,郝哥给我讲了很多局里的事。说稳哥人如其名,很稳健。”
郝好伸出赞赏的大拇指,张稳半信半疑,李书野浅浅微笑。
和谐中透露着一丝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