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太好约,我借了我表哥约的地儿。反正只要约上了,来的人数不超过餐厅规定都没关系。”上官卿卿有点不好意思地扶了扶额,“看我这记性,刚光顾着跟稚颜姐说话,忘了说这事了。”
孟稚颜抿了抿唇,“所以你表哥知道你今晚请我吃饭?”
上官卿卿拼命摇头,“那肯定不能。我就跟他说我要请一好朋友吃饭,让他借我个地儿。他说可以我才来的......”
她忙不迭起身,“要不,我现在去把窗户关上?”
“别,就那么开着吧。”
他刚从外头经过时,应该已经看到她了。这会儿再去关窗,反倒刻意了。
“稚颜姐,你为什么突然和我表哥分手?”上官卿卿忍不住问,“我问我表哥,他一个字也不肯说。”
孟稚颜不想说,“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
上官卿卿愣了愣,“你这句话,怎么跟我表哥一模一样?你俩也太心有灵犀了吧。”
“......”
“稚颜姐,其实我能看得出来,我表哥特别喜欢你。”上官卿卿说,“稚颜姐,你跟我表哥,就没有复合的可能吗?”
孟稚颜默了片刻:“应该没可能了。”
当时她跟文榕说,三年后她可以生孩子。冷静下来想想,还是太过冲动了。
三年只是周主任给的小星星康复恢复正常的最短期限,也是最理想的状况。
如果三年后,小星星没有达到理想的恢复状况,她还是不可能生孩子的。
所以趁早还是不要耽误魏介行的好。
上官卿卿失望至极,满脸不可置信:“真的没可能了吗?如果我表哥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他也还是没半点机会吗?”
孟稚颜给小星星夹了点菜,这才问了句:“有多特别?”
“就,”上官卿卿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没你不行那种。”
“......”孟稚颜笑了笑,“这世上,没有谁会没了谁不行的。”
再痛苦再难受,慢慢都会过去的。时间总会抹平一切伤痕。
见上官卿卿还是皱巴着小脸,孟稚颜换了个话题,“有个事我还挺好奇的,一直想问你来着,文姨和你爸爸是亲姐弟吗?”
“当然啦。如假包换的。”上官卿卿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不过我姥姥生我爸的时候,算是高龄,都快四十了,而且那会儿我姨妈都十三岁了。据说他们本来没想要二胎,纯属意外来着,还好他们那地方,那会儿允许生二胎,不然就没我爸啦。”
孟稚颜心道,怪不得魏介行称呼上官卿卿她爸为小舅舅,原来文姨和弟弟年龄差这么多。
“你爸爸姓文,但你姓上官,你是跟你妈妈姓?”孟稚颜猜测。
“对,我就是跟我妈妈姓。”上官卿卿笑着点头,“我爸说,我妈这么好的姓,不能给埋没了。”
两人边吃边聊,孟稚颜莫名觉得有点不对,“这菜是你点的?”
上官卿卿聊得正开心,一不留神说秃噜皮儿了,“不是我点的,是我咳咳咳——”
她狂咳不止,总算将到了嘴边的“表哥”两个字使劲咽了下去。
孟稚颜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是你什么?”
“是我让服务员帮我点的。”上官卿卿为自己的急中生智暗暗鼓掌,“我怕上菜慢,要等,所以电话让她们帮我点的。”
孟稚颜点头,“服务员点的菜,很合我和小星星的胃口。”
基本上都是她和小星星爱吃的。这服务员未免也太了解她和小星星了。
“是吧,那就最好啦,我还怕你们不爱吃。”上官卿卿目光闪躲,低头喝水。
孟稚颜笑了笑,也不想为难上官卿卿,没再说什么。
窗外,暗色的夜空里,突然有大片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着,像是银河,缓缓流淌,由远及近。
上官卿卿雀跃着跳起来,“呀,差点忘了正事呢。”
她几步奔到窗前,回眸笑道,“稚颜姐,快带小星星过来。我听服务员说,今天晚上有无人机灯光秀,咱们可是赶巧了。”
月隐红墙餐厅的占地面积应该挺大的,眼前很是开阔,完全没有高楼的阻挡。
无人机的灯光似乎近在咫尺,气势恢弘,却又有说不出的浪漫,给人一种抬手就能摘下满天星的恍惚感。
眼前的景色太过震撼,孟稚颜都忘了魏介行的存在,仰着头,专注地看这场灯光秀。
直到,那些流动的“星星”在墨蓝的夜空里组成了一行英文字母:“Happy Birthday”。
魏介行不知何时也伫立在窗前,只是他的目光,却不在天上的那些“星星”,从始至终,都落在孟稚颜的身上。
漫天绚烂归隐于夜空。孟稚颜收回视线时,不期然地与魏介行的目光对上。
两人隔空无声对视,最后还是孟稚颜默默移开视线。
“表哥,你约的人,还没到?”上官卿卿冲魏介行招手,“你饿不饿,要不要过来吃点。”
哎,骗人太辛苦了,以后这种事她再也不干了。
她都撑不住了,感觉都快露馅了。
好在灯光秀结束,她的任务也完成了,是时候把表哥叫过来了。
“好。”
清冷磁沉的声音穿过庭院,清晰地传到孟稚颜和上官卿卿的耳里。
孟稚颜愣了愣,没想到他竟会答应。
魏介行很快过来,人刚进屋,上官卿卿抓着包跑了:“稚颜姐,你们聊。我妈催我,我先回家啦。”
“......”
见过不仗义的,没见过这么不仗义的。
可是也无可奈何,孟稚颜总不能抓着她不让走。
魏介行的目光掠过孟稚颜,视线在她白皙耳垂上的淡紫色葡萄耳环上顿了顿,眼底生出点微不可觉的笑意。
他落座,递给孟稚颜一份文件。
孟稚颜纳闷抬眸:“这是什么?”
“一份信托合同。”魏介行说。
孟稚颜不解,但还是细细翻了翻那文件,这是信托合同没错,但却是一份成长信托基金合同。
每年魏介行会为该基金注入1000万资金,持续到小星星成年,资产及收益将为小星星提供终身保障。
小星星现在不过五岁,十三年后等她成年,这笔资产不算收益都将高达亿元。
这么大一笔巨额资产,他说都不说一声,直接就送?
孟稚颜深深吸了口气,“我好歹是小星星的妈妈。这么大事,你是不是该跟我商量商量?”
魏介行定定地看着她:“之前跟你提过。”
“你是提过,可我并没同意。”
“但你也没反对。”
“......”
她没反对,可她也没赞成。
当时她是真以为他随口一说,而且后来没多久他们就分手了,她还以为这事就不会再有什么后续,哪知他竟然真的落实了。
孟稚颜合上文件,推回他面前:“好意心领了,但我不能接受。魏总还是......”
魏介行冷着脸打断她:“分了手,连名字都不会叫了?”
孟稚颜:“......”
就因为分了手,所以才不能叫名字。
介行介行地叫,像什么话。
她抿了抿唇,把刚才的话接着说完:“你还是把这份合同作废了吧。小星星确实受不起。”
“小星星受不受得起,那得问小星星。”
魏介行转头揉了揉旁边小星星的脑袋,语气放柔几分:“乖宝,叔叔送你的礼物,你愿不愿意接受?要是不愿意,就告诉叔叔。”
小星星当然不会回答,于是魏介行很坦然地下结论:“你看,小星星没拒绝。”
“......”
孟稚颜都被他气笑了,有点无奈道:“有你这么问的?小星星都听不懂你说什么。”
有一段时间都没见到她的笑容。魏介行注视着她,忍不住伸手,拥住了孟稚颜。
孟稚颜推他:“你别这样......”
“别动。”他埋首在她颈项的发丝间,语气很是低哑:“让我抱抱你。”
她就这么被他拥在怀里,良久良久,才带着眷念与不舍放开。
“稚颜,”他低声说,“如果以后我有一个孩子,你会不会介意?”
孟稚颜呆住,忍不住抬头看他。
眼前的男人依然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棱角分明的轮廓,只是脸色有些不太好,带着说不出的倦怠与疲惫,该是许多许多天,都没有休息好。
孟稚颜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他以后有孩子,她似乎,并没有资格介意。
“我爸妈想要有一个孙儿或孙女,”魏介行轻描淡写地说,“我会满足他们的愿望。但是,只有孩子。”
孟稚颜疑惑看着他,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你想找人代孕?”
她善意提醒:“代孕犯法。”
“谁说我要找代孕。”魏介行唇角勾了勾,“现在试管婴儿技术很发达。”
在国内要做试管婴儿,如果孟稚颜没记错,必须是合法夫妻。
孟稚颜心脏莫名有点发紧,“你要结婚了?”
“嗯。夫妻也只是法律赋予的一个身份而已。”魏介行说到夫妻这两个字,神色并没有半分波动,“结了婚,也不是不可以离。”
孟稚颜无意识地端起桌上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只是为了缓解一下那种不适的感受,“你为了一个孩子结婚又离婚,对那个女孩,不公平。”
“交易而已。”魏介行的表情很是寡淡,“我给她想要的,她给我想要的,何来公不公平。”
孟稚颜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交易?”
他点头:“赵赫已经帮我找好了人,年后我会带她去家里见父母。”
孟稚颜默默低头又喝了口水,一时却也不知该说什么。
耳边,男人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稚颜,你等我一年,好不好?一年后孩子生了,我就离婚。”
“介行,”孟稚颜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涩然道,“你何必呢?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没有回应她的话,低头轻轻吻住了她。
“等我,颜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