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泠心念一转,可若是因为默契,他能习惯性地摸到她的手呢?同时他有可能不知道往哪划桨,就一直朝一个方向划...
贸然跳湖的话,湖底的尸体不会放过她,这样反而掉入鬼的陷阱。
她克制住回头的欲望。根据之前的经验,转身的同时自然回头是不触犯禁忌的,但她现在坐在船上,根本做不到一起转过去。如果贸然站起来转身,不仅引起鬼的疑心,还有可能被推下去,重心不稳摔进湖底。
思考中,沈宴不知何时放开了她的手,加快速度拐了个弯朝侧前方划去。
湖水荡漾,那片莲蓬群愈发近了。
是否再试探一下他?如果他被试探出来恼羞成怒直接动手怎么办?是立刻跳湖还是静观其变生存率大?
一条一条的思绪和可行方案闪过她的脑海,又不断被否决。
就在这时,李泠面前的雾气中突然出现慕子念划船的身影,他正对着她,不断靠近。
她眼里一亮,却见慕子念眼神怪异地瞥了她一眼,然后目光迅速移开,脑袋幅度极小地摇了一下。
李泠心中刹那间浮现一个恐怖的念头。
这个紧紧贴着她的沈宴,恐怕...是正脸对着她,才能观察到她的一举一动!也因此慕子念不敢多看她。
可沈宴的背分明一直严丝合缝地贴着她!
她感到一阵恶寒掠过脊椎。
电光火石间,她心里默默计算着两船的速度和距离。如果乍然脱去繁琐的嫁衣外服裹住身后的东西拖延它,她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能抓住机会一下子跳到对面靠近的船上。
可是,这个慕子念就一定能信任吗?
她分明记得,先前掷莲子时,是吴三和他一人一只桨,现在木桨怎么又都到了这个慕子念的手里?而他背后靠着的吴三更是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会是巧合吗...
这边沈宴察觉到有船靠近,竟些微偏离原先的航线,朝着岸边方向行驶了一点,“泠泠,不要贸然行动,这个慕子念看起来有问题。”
不对。沈宴是如何看到背后是慕子念?!
李泠心里反而更加镇定。身后的东西是鬼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它有些心急了。
李泠低声沉稳道,“阿宴,这个慕子念是鬼,我们要尽快远离他!然后我们绕路去莲蓬群,明白吗?”
说罢她自然地接过身后人手里的木桨,“我看得清他的船的方向和距离,交给我。”
她解开外衣系带,撸起袖子,迅速划开水面,朝着岸边和莲蓬群的方向靠近。
慕子念见此眼神一暗,嘴角微微勾起,片刻后以更快速度向她驶来。
“沈宴”看着越来越近的岸边,心里涌起一丝不对劲,正要阻止李泠,可看到慕子念不断接近的船,又犹豫着按捺下动作。
慕子念突然大声喊道,“蒋泠!往这边来!”
李泠察觉到脑后的气息一转。
就是此刻!
李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外衣往后一裹,趁着鬼短暂失明,抽起木桨,以船中央为支点,敏捷地往岸边一跳。
成了!
她没有回头,朝着岸上又连滚几圈。
确定离湖已有一段距离,她狼狈地拍拍衣服上的草屑,站了起来然后转身。
木船上的“沈宴”,仍维持着先前的姿势,背对着她原先的位置。
可是,当那双冷白的手扯下脸上的红外衣,却看到——他的头颅以不同寻常的姿势向后完全扭去,脖子已成诡异的麻花状!他果然是一直面对着李泠的!
他黑漆漆的眼珠子僵硬一转,定格在她身上,面容陡然怨毒起来,随后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脖子一扭向慕子念的方向转去。
只可惜,那里早已船去人空。
李泠心底暗笑,终于舒了一口气。
她摸着嫁衣内衫里藏下的一颗莲子,那正是慕子念砸到她脑门上的那颗。其余找到的莲子全都留在了船上,没来得及拿。
虽然数量有点难看,摘莲子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古管家不能拿她怎么样。
她这样想着,走向了之前的八角凉亭。
刘帅正站在里面,给古管家清点他找到的莲子。
没想到原以为无依无靠单打独斗的刘帅,却是第一个上岸的,而且莲子数量可谓十分可观。
看来这次任务的玄机主要就在于水下的尸鬼和背后的队友。他一人倒少了些麻烦。
可沈宴是什么时候被替换的呢?难道说...
李泠心里闪起一个念头,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笑着走到古管家身旁,双手托起手里仅有的一颗莲子,态度从容恭敬:
“您请过目,这是我从上千个莲子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最好的一颗。寻常人取莲,求的是‘多’;但方家如此门第,想必更重‘精’。这颗莲子形圆质润,色如凝脂,是上千颗中唯一一颗无缺无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