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女孩瞳孔散开,肚子破了一个大洞,有粉嫩的东西流出来。
自己手里捧着一团温软濡湿的东西。
指尖陷进去,触感像刚出炉的热包子,带着弹性,混合着记忆中肉包子的油脂香,形成一种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她看见自己,满手猩红,嘴角滴落粘稠的液体。
终于...不饿了。
李泠就在这时醒来。
手表微弱的光线成了屋内唯一光源。屋内坠针可闻。
已经到晚上了吗,这一觉竟如此漫长。
她有些混沌地转过头,想确认自己仍在护士长值班室内。
脖颈转动到一半,动作便僵死在半途——
她竟对上一双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徐娉婷蹲在她床边,脸几乎贴着她,粘稠冰冷的眼神一眨不眨地锁定着她,犹如一张细密蛛网,里面的血丝清晰可见。
李泠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正一寸寸冻结成冰。
还是她的嘴先恢复意识:“徐姐姐,我睡糊涂了。忘记值夜班了,对不起,我立刻去。”
徐娉婷没有作答,也没有动,“萌萌,你说,我错了吗。”
怎么还是这个死亡问题?!
李泠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她镇定道:“姐姐,你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怀疑呢?不如我们先把灯打开吧,坐起来好好聊聊。”
徐娉婷冰凉的手按住她,露出一个惨白的微笑:“不用。这样挺好的。”
职场第一招,不问对错,先表忠心。
她轻轻抬手,覆上徐娉婷的手背,声音带着一丝刚醒的沙哑与柔软:“姐姐,你问我错了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做了当时必须做的事,是你解救了我们。”
徐娉婷微微一愣,“必须做的事情...是的。当年病院根本就是地狱,我们别无他法。可是,丽丽她...我对不起她,还有...”她一手用力搓揉太阳穴,痛苦地皱起眉头。
真是病得不轻。
李泠面上却更加关怀动容:“丽丽姐姐只是一时走入迷途,院长妈妈不会怪我们的,更何况,我们现在缔造了这么好的天堂...”
谁知话没说完,徐娉婷就停下所有动作,眼神像淬毒的箭射了过来。
“哦?院长妈妈...你是怎么知道,院长妈妈的?!”
她的眼球像两颗缓慢转动的铅球,无声挤压着李泠的胸腔和呼吸。空气陡然阴冷起来。
糟了!!
这个冒牌李萌萌根本不知道当年的事情!
这个徐娉婷怎么病情忽轻忽重的!这下又知道她是冒牌货了?
李泠此时大脑转速堪比爱因斯坦,她睫毛一颤,两滴晶莹的泪珠缓缓留下,“我刚刚,梦到院长妈妈了...她好像有话嘱托。”
片刻的空白出现在徐娉婷的脸上。
她摇了摇脑袋,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同时浮现出期待和抗拒,手指插进发根,开始大把大把地揪扯自己的头发。
李泠立刻接道,“她不怪你们。即使你们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她。”
徐娉婷又不动了,黑夜中,她的眸子隐隐闪着微光。
“你和丽丽姐姐,都是她的孩子,是她没有尽好照顾你们的责任,才让你们一时误入迷途,她说,她相信你们会把病院建设得越来越好...”
徐娉婷宛如雕塑一般,静静地站在暗处。
“还有吗?”她半是害怕,半是渴望。
李泠心里清楚,她想听到的是责骂,是批评,可她偏不如她愿,“她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再见一眼我们三姐妹,只要看到我们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她这辈子就知足了。”
徐娉婷的心好似被撕裂,她一直逃避那个在火场中幸存的温柔女子,因此从不涉足那间病房附近,齐婉丽意识清晰时,也不曾踏出办公室一步。可即使那女子容颜已变成恶鬼一般,她仍是那个会纵容她们玩闹,只希望她们健康快乐的女子。
健康快乐。
丽丽如今变成那副鬼样子,吃人吃鬼,百无禁忌。三姐妹里最小最受宠溺的李萌萌,也已葬身她腹中,自己...这些年,又做出了什么事呢...
她不敢再想。
可李泠偏偏就要让她直面,“她说,她很想你们。”
眼见着徐娉婷面容悲痛,不住地摇脑袋后退,李泠知道她的病情在加重,干脆从床上一跃而下,紧紧攥住她冰凉的双手。
“姐姐,院长妈妈时日无多了,你知道吗?我们三姐妹去见她一面吧,她从来没有怪过我们啊。”
徐娉婷捕捉到某个字眼,更加痛苦,手指深深嵌入发丛,指甲抠刮着头皮,又开始猛锤自己的脑袋。从喉咙挤出发出野兽般的呜呜声。
“不,我不想见她...不,不要!!”
月光淡淡地铺进室内,李泠眼尖地注意到她的指甲在变长,眼瞳里的黑色逐渐挤压白色。
不好。刺激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