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架着李泠的左臂,她的重量大半压在他肩上,右腿几乎不敢着地。每下一级台阶,她都倒抽一口冷气,声音被淹没在火焰的咆哮里。
汗水混着黑灰从沈宴额角淌下,他的手臂却一直很稳,声音也让人安心,“泠泠,我们会活下去的。”
他带着她艰难地拾级而下,似乎永远不会放手。
......
另一边。
李泠终于半爬半跑地来到了楼梯口,她满脸尘土和焦灰,气喘吁吁。
所有的护士都逃生了,这里彻底只剩下她,和一堆没跑掉的尸体。
然而,前方烟雾里却隐约出现一个靠着扶手的高大身影。
李泠瞥了一眼,没有出声,绕过他继续下楼。
她的脚步掷地有声,逐渐远离。
那身影一愣,疑惑地皱起眉头,咳嗽着柔弱发声,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力:“泠泠,是你吗,我脚崴了...”
是沈宴。
那张俊逸脸庞上此时满是难以隐忍的痛苦。
李泠罔若未闻,目光坚定直视前方,拐了个弯,抓紧时间下楼。
身后的沈宴似乎僵住了,发出一声压抑的破碎呻吟:“泠泠...你不要我了吗...”
回应他的是李泠更快的步伐。
乖乖。
几百度高温的楼梯扶手我连靠近都发怵,你说摸就摸啊!
大哥你能是人吗?
李泠道心坚定,哼哧哼哧往下跑。
可跑了一会,她又停下了。
从二楼到一楼,这里楼梯虽长,可绕个弯她就应该出去了,如今却没看到出口。
除非——鬼打墙!
果然,前方视野里,又一次出现了沈宴。
“泠泠,你是不是一直认为我是累赘?你真的...真的不想要我了吗?”他声线颤抖,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李泠闭耳不闻,嫌他挡路,甚至一脚踹开了他。
沈宴沉默着爬起来,目光悲伤,静静地望着她的背影。
李泠第四次碰到沈宴的时候,终于感到些许绝望,这鬼有完没完啊,她也没和他搭话啊。要把她困死在这里吗?
可手上没有任何道具卡傍身了,生路,生路究竟在哪里?
......
这边,沈宴扶着李泠一步一步往下迈。
他本就步履维艰,连滚带爬。现在更增添了李泠这个巨大的负担,既想让她靠着他舒适些,又怕摔着她加深脚伤,因此每一次移动都很缓慢。
渐渐地,他却感到李泠压在他身上的部分更加沉重,连带着他的伤口都隐隐作痛,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奇怪,泠泠怎么越来越重了,她是不是还有别的伤一直忍着?
沈宴瞳孔一缩,紧张地扒开李泠的外衣,探头过去上下检查,李泠却浑身一僵,立马推开他,“你干嘛?”
老夫老妻了有什么不好意思。
沈宴见她一下子声音中气十足,也不再纠缠,怕她吸入烟雾过多,又把自己的布料取下,双重加在了李泠口鼻的布料上。李泠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切。
火场氧气稀薄,沈宴逐渐头晕眼花,喘气连连,他身旁的女子也愈发沉重。
他晃了晃头,把李泠放下,一下子如释重负,向前迈了一大步。
艰难吐出一口浊气,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李泠眸光一闪,眼底浮起一丝异样。
谁知沈宴蹲下高大的身躯,拍了拍背,无声示意李泠上来。
他极力稳住心神,缺氧的大脑只剩下一个执念支撑着他:无论如何也要带李泠逃出生天。
感受到身后的女子缓缓伏到他背上,一阵幽凉的气息顺着发丝席卷他的耳朵,“阿宴,如果坚持不了,你就放下我,先去找救兵吧。”
沈宴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只勉力向下迈步。
一层。
二层。
......
即使脑中只余一丝清明,沈宴也意识到了,这楼梯有问题。
鬼打墙吗...
他心底涌起一阵无力感。身后的女子似已睡着,所有的力量都压在他身上,他几乎喘不过气。
究竟犯了什么忌讳。
生路,生路在哪里...
不,不能放弃,泠泠还在他身后。
沈宴猛掐大腿,脑中清醒不少,立刻细细搜索记忆里关于鬼打墙的一切线索和信息。
鬼打墙,人会像被蒙住了眼睛一样,一直在一个地方打转,怎么也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