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乔感觉自己脊背一僵。

头顶的摄像头忽然发出冷漠的声音：“禁止接触！第二次警告！还有十分钟。”

“我的时间不多了。”丹继续快速地低语，目光却瞟了一眼门口，似乎在警惕什么。

“乔治是个好人，他帮了我很多次，愿意听我说这些疯话。但是他挖得太深了。你也是。你们在找这件事的根源，对不对？找到也没有用的，人的力量很有限，是没有办法抵挡那些东西的。或许你们已经查到了印斯茅斯镇？或者更糟糕的地方。”

苏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的沉默在丹看来是默认。

“我年轻的时候，和爱德华一起……还有其他人一起，去过印斯茅斯镇的外围。”

丹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里的恐惧清晰可辨，“我们没进镇子，只到了边缘。那时候镇子已经不对劲了。”

“我们在海边的悬崖上面探险，远远看到过一个地方。”

“……那里，石头像是被巨斧劈开，中间有一道黑色的缝隙。像是教堂尖顶的形状，但歪斜着，快要倒进海里。那不是个正常的地方。”

“我们听到声音，从那个方向来。”

“不是风，不是浪，像是很多人在海底唱歌，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这难道是裂缝教堂？

苏乔猜测。

“什么时候见到的？”苏乔急促地问。

“春末，快夏天的时候。”丹的眼神变得恐惧而悠远，“风浪很大，气氛不对劲，我们没敢多待，跑了。”

他说到这里，猛然回过神，目光重新聚焦在苏乔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表情，“别让乔治去那里，尤其是春潮的时候。千万别。”

“为什么？”苏乔追问，“因为危险？”

“不……”

丹的嘴唇猛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了看摄像头，又看了看苏乔。

似乎下定了决心，第三次倾身向前，手铐链子绷直，用几乎只是气流的声音，吐出几个字：“因为他的家族……名字……在那个系谱上……”

摄像头再次发出声音：“禁止接触！第三次警告！立即停止！”

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的走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乔身后的门被猛然打开，一个身穿蓝色制服的狱警冲了进来，从腰间解下电棍就冲着丹的肩膀戳去。

丹瞬间被击倒，似乎是被卸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猛然向后倒去，撞在椅子上。

他的眼睛闭上了，不知是因为电击的痛苦，还是晕倒了。

苏乔被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吓，僵在原地，指尖冰凉。

记录本上，她的最后一行墨迹还没有干。

【丹已被标记。乔治家族涉入。裂缝教堂。春潮。】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冰块，投入她此刻混乱汹涌的脑海深处，寒意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