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其中一个叫做马什的家族,是二十七世纪印斯茅斯镇还存在时的一个很大的家族。在这个家族的名字旁,有手写的注解:后来有一支旁支迁到阿卡姆,形迹可疑。很多家族成员早夭或者出海未归。有仆人传言,宅邸地下有地下水通道通往海边,有时夜间会有异响。
另一个家族,名叫埃利奥特的家族,让苏乔立刻想到刚刚看到的新英格兰地区的个案研究,文献中记载的那位埃利奥特先生沉迷于纹着纠缠人形的贝壳,在一个深夜穿着体面的西装消失不见。
在这份系谱上,在埃利奥特家族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手画的贝壳图案,像是一个抽象的旧印变体图案。旁边批注:已确认,三十二岁时出现迷恋症、皮肤干燥症与畏光症状。次年春分夜里失踪于去往印斯茅斯道路上。其子女后来也有类似症状出现。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不是这些手写的批注,而是家族与家族之间的一些复杂的连线。
那些蓝灰色的线条将印斯茅斯镇的不同家族成员与很多非印斯茅斯的家族成员联系起来,旁边依旧手写着批注,这些线条上的批注都是一些简短的词语:婚约、商业伙伴、秘密社团同伴、同期症状出现者……
苏乔顺着这些连线一一看去,在脑海中渐渐形成了一张大网。
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人,通过婚姻、商业、秘密联系等,被无形地与印斯茅斯镇编织在一起。
在这份记录的最后一页,书写者用更大的字迹写下几段类似总结的话。
“综合来看,许多阿卡姆及周边地区的家族与印斯茅斯镇有关。可以合理推测,阿卡姆镇出现的与海相关的症状和失踪死亡案件并非偶然,也并非自然灾害,而是人为的,如果祂们可以称为人的话。”
“传播方式并不仅仅依赖于血脉,虽然亲缘传播颇为明显。我猜测,更多的传播方式在于亲密关系。一旦接触,就会有如潮水,无孔不入。”
“有迹象表明,在特定地理位置,如印斯茅斯海边某些位置,例如裂缝教堂。以及在特殊日期,比如春分、秋分大潮时,会有更多案例出现,或已出现的案例会有剧烈发展。”
“而案例身上出现的纹路,‘逆纹’,猜测是用于阻断症状发展的用途。但是在海潮来临时,作用溃散。只有彻底切断一切连接,才有可能苟延残喘。但谁又能切断自己的血脉骨骼呢?”
看完了所有内容,苏乔摘下了手套。
她发现自己的指尖冰凉,像是被冰块冻僵了。
虽然进入24号宇宙之前,就对印斯茅斯镇和深潜者早有耳闻,但是通过赫耳墨斯的发酵和一点点通过细枝末节探索出来的深层关联还是令苏乔感到毛骨悚然。
这早就已经和原著差别很大。
自己对于克苏鲁神话的知识可以补充背景资料,但是无法直接获取现在正在发生的事件真相。
苏乔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
这个实验或许比自己设想的更加复杂和恐怖。
信息量也很大。
这是一个有历史脉络的、存在了数千年的脉络。
在这数千年的存续期间,印斯茅斯镇的居民通过数种方式与外界连接,传播了一种不知名的疾病或者说症状。
不仅仅局限在已知的方式,更有一些随机在海边行走或者是在海上漂泊过的人也有可能感染。
这种感染和发病有高峰的时间,比如春分等大海潮来临的时候。
也有一些特殊的地点,比如印斯茅斯镇的裂缝教堂——虽然苏乔没有在原著中读到这个地方的印象。
感染之后,有人类团体曾经做过解救他们的努力,就是所谓的旧印和种种变体。
但是只能持续一段时间微弱的效果,然后便消散了。
因为人类试图对抗的,是一种非人类的、通过多重社会与肉/体联结传播的、如同潮汐一般周期性出现或加强的污染,绝非普通的符号能够驱散。
苏乔迅速将关键信息誊写到自己的实验记录本上面,尤其注意准确地画下与印斯茅斯镇相关的家族的关系网络草图,这份系谱图错综复杂,她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写错信息。
当她写完笔记,收好纸张,关上铁盒,归还给馆员的时候,苏乔感觉自己仿佛刚刚触摸了一个还在沉睡的、充满神秘力量的、巨大活物的皮肤。
这份现在还在探究的神秘力量,或许蕴含着一种对人类的恶意,或者说不在乎。
离开研究小隔间,回到自己熟悉的座位,苏乔还是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新发现和已有的线索整合,梳理出下一步需要做的事情。
首先,关于爱德华的症状。
在丹的表述中,他只笼统地提过爱德华的发疯阶段和平静阶段。
具体如何发疯,又为何会平静下来,在上次的会面中,他并没有详细地叙述。
但是从丹对爱德华这两个阶段的总结来看,苏乔猜测,分割发疯阶段和平静阶段的关键时间点或者事件,可能就是他接受了某种旧印变体的刻画。
另外,在丹的描述中,还提到了爱德华的妻子。
苏乔望前面翻阅自己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