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宾客渐渐到齐了。男人的西装和女人的礼服把空间疏密有致地填满,絮絮的说话声散布其间,空气中弥漫着葡萄酒和名贵香水的味道。
衣香鬓影——
徐经眠想起这样一个词。
第一次在课本里见到的时候,徐经眠就觉得这个词漂亮得要命。总共四个字,每一个都选得精妙绝伦,组合在一起,一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仿佛已浮现眼前,鼻尖都萦绕着浮华脂粉的味道。
此刻他真的身处其间,眼前的一切都符合他曾经的想象,唯独那份感动,完完全全地消失不见了。
他想,大概因为自己是局外人,且精神十分紧张的关系。那些携伴同行的青年男女,一定是真真切切享受其间的。
音乐响起来后不久,姜悦离去和人说话,留下徐经眠在角落干坐。宴会厅的服务安排细致周到,不断有服务生来问徐经眠需不需要酒水,拒绝到第三次,徐经眠留下一杯香槟。
金黄色的液体,很漂亮。
向绍祺短暂地来光顾过,他问徐经眠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吃点东西。云水间的点心精致无比,一粒就要外头一道菜的价格,向绍祯这回下足了血本,招牌任选,不容错过。
他说得那样诱惑,徐经眠心动不已,可当向绍祺指向宴会厅的另一边,徐经眠探头看两眼,缩回脑袋,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横穿几乎半个宴会厅,要经过刚刚取笑姜悦的人中的三四五六个,他才不要去。
向绍祺好笑:“为什么?姜悦是孙猴子,给你画了不能走出去的圈么?”
“跟向先生走是可以的,”徐经眠如实答复道,“可我还是不想离开太远。向先生,你快去吧,等下好吃的要没有了。”
向绍祺“噗”地笑了。
点心是贵是好吃不错,但什么血本不血本的,只是说来逗逗徐经眠罢了。这一整个宴会厅里,会对那些点心感兴趣的,恐怕也就他们两个。
“等着。”说罢,向绍祺起身离开。
一分钟后,向绍祺给徐经眠拿了整整两盘子点心回来。
他拿了五六七八种,每种两粒,五彩缤纷地挨在一起。什么一碰即碎的讲究酥皮,每粒都得单独装盘……向绍祺才不管。
他像介绍大排档一样豪迈:“吃吧,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跟我说,我再帮你拿。”
徐经眠惊讶又感激,视线紧紧跟着那两盘漂亮的食物:“谢谢你,向先生。”
“不客气。”他说,“不过我也要离开一会。毕竟是我姐姐的派对,我得去打个招呼。”
“好,我没关系的,”徐经眠点头,十分理解道,“向先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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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绍祺所言非虚。
盘子里的点心每一个都非常、十分的美味。
徐经眠先吃了一个,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再精致的点心也是干的,徐经眠吃得很渴,一转脸,又喝下去半杯香槟。
“这里是自助餐吧?”
极突然的一道声音,徐经眠抬起头,只见陆沣歪着头,笑意盈盈地盯着他。桌上的点心盘和香槟乱七八糟,徐经眠一时慌神,腾地起立把东西挡在身后:“陆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我都看到了,”陆沣不疾不徐地绕过他,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跟他们说话说得头都要痛死了,看这里好像很有趣就过来了,果然,有酒有点心,还是你更懂宴会重要的是什么。”
陆沣姿态这样娴熟,态度如此熟稔,徐经眠心底的一点警惕性几乎要被驱散了。这地方太陌生,任何一个熟悉的人出现,都能叫他安心一点。
他回到位置上坐好:“陆医生……”
“叫我陆沣就好,”陆沣打断他,和悦道,“这里不是诊所,你也不是病人,我们就当彼此是认识的朋友,怎么样?”
“陆……先生?”
“哈哈哈,别,我当不起,”陆沣受不了地笑起来,解释道,“你可不要误会了,我不是什么公子哥,家里也没有钱,之所以能出席这个宴会,只是因为我父母在向家做下人而已。”
徐经眠一时吃惊,情绪都忘记隐藏:“这样吗?”
“当然,不然我做什么心理医生?直接进公司做总经理好了。”说着,陆沣自然地捻了一块点心放进嘴里,享受地眯起眼睛,“唔,好吃。”
吃完,他继续道:“我爸是向董的司机,我妈是向家的保姆,我小时候偶尔能进向家玩,这种身份算什么,向家家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