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餐厅,两人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裴延随手把菜单递给江凛,“你来吧。”
江凛接过来,语气自然:“除了香菜还有什么其他忌口?”
裴延微皱着眉抬眼望去,他记得自己从来没有明确表达过自己的喜好。
江凛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疑问,主动开口解释:“上次我们跟苏亦辰一起在海德吃饭的时候,凡是放了香菜的菜,你都没有碰过。”
“我跟苏亦辰吃过那么多次饭他都没有发现,你第一次就注意到了?”裴延轻笑了一声:“江总,你敏锐的有点可怕。”
江凛不以为然:“是苏亦辰比较蠢而已。”
“……”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倒也融洽。
一直到这顿饭快要结束,江凛才终于等到他开口:“江总,不知道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
江凛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裴延抱着双臂,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我听苏亦辰说你跟铂悦酩庄的老板有点交情?”
江凛偏开视线,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问:“怎么?”。
裴延微笑:“我想托江总帮我在铂悦酩庄定一款酒。”
江凛看着他:“定一款酒而已,为什么还需要经别人的手。难道裴总跟铂悦酩庄有过什么过节?”
裴延笑了一下:“当然没有。但是我了解过,听说铂悦酩庄只对特定的人开放。”他摊了摊手好似无奈,“可是我才刚回来没多久,怕是还不够资格呢。”
江凛不置可否,“或许你没有,但你大哥一定有,他在铂悦酩庄的等级比我高。”他将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的放在桌上,“不论亲疏远近,从哪一个方面来说,这件事你不都应该要先去找裴砚林才是更合适的吗?”
裴延看着他的目光沉吟了一下,道:“其实我就是想拿来送给大哥的,大哥在我回来之前就帮了我不少忙,也告诉了我不少事,所以我一直很想感谢他。”
江凛将他的神情全部看在眼中,听上去似乎就像是他说的这么一回事,但总觉得他还有什么是没有说出来的。不过片刻后他还是点了头,收回交叉的双手放在腿上:“想要什么酒发给我,如果是比较常见的非特定款,下周应该就能拿到。”
裴延弯着眼谢过江凛,替他添了添茶:“不过出于一些其他原因,希望江总暂时不要跟铂悦酩庄透露我这个人。所以还要麻烦江总,先替我领了定酒的名,可好?”
这话一出基本就肯定了江凛的猜测,裴延对他隐瞒了一些事情。
但是江凛并没有打算要问到底,也不想再看裴延对自己费心思找借口。
下午江凛先送裴延去了匠沉,回到公司的时候见到周凯正等在门口。
“怎么了?”江凛从车上下来,接过周凯递来的手机,上面是几条关于裴延是裴氏私生子传闻的爆料。
江凛早上提前给周凯打过招呼,让他不必大惊小怪。但刚刚他只粗略的翻看了一遍就知道了周凯等在这里的原因。
“消息源查了吗?”江凛问。
“查了,但没什么用。”周凯说:“敢爆这种消息的,屁股都擦得很干净。”
江凛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他随口问:“这几条新闻是什么时候发出来的?”
“十多分钟前。”周凯点开第一条新闻确认了一遍,“刚过去十三分钟。”
江凛脚步一顿。距离消息爆出来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裴延肯定早就知道了,如果需要帮忙处理之前就该接到他的电话,但是……
他把手机收了起来,快步走进办公室。
周凯跟在后面停了一下,根据他的了解,如果没猜错的话老大刚刚拿出手机应该是要给小裴总打电话的,但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放弃了。而且他能肯定的是,最后老大在进办公室的时候,心情不怎么好。
另一边裴延的确早就看到了这些新闻,他本没太在意这件事。无论自己是流落在外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还是最该受到疼爱的小孙子,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而且这种没有凭据的消息只要不主动搭理,没几天热度自然就下去了,这也是他早上面对江凛提醒的时候没太在意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还会波及江凛,这确实有点出乎自己的预料了。
他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想先给江凛打个电话说声抱歉,但转念又感觉自己的一句对不起有点太轻了,而且对江凛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尽快把对他的影响给降下来。所以一直到深夜,他都一直没有来得及跟江凛联系。
周凯注意到江凛整整一个下午的心情都很不好,而且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变得越来越差,等到下班时间江凛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仿佛在冒着冷气。
虽然江凛还在板着脸,但周凯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过去,但他在挡住路的一瞬间突然感受到了自个老大今天想要着急下班的心。
“那个……老大,这是应急方案。”他临时决定收回递着平板的手,小心翼翼的问:“咱们现在要加班处理这事吗?”
江凛皱眉问:“影响到公司了吗?”
周凯颤着声答:“还没有,暂时只提到了您个人。”
“那就不管。”江凛冷冷的撂下这句话后就掠过他离开了公司。
周凯看着江凛离开的背影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不知为何,他感受到老大生气不是因为这几条新闻,而是因为别的什么事。
离开公司的江凛一路开车到了匠沉。刚才一直急着下班的他,现在却突然有了耐心。
江凛把车停好后既不着急上去找人也不给人打电话,就这么静静的在车里坐着。
等过了晚饭时间、等过了太阳落山、一直等到天色完全黑透了下来,就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