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林望冬转了一笔钱,数额并不小,郑重说道:
“望冬,不是要你巴结他们,但是也不要让别人觉得你在占他们便宜。该怎么相处还是怎么相处,好嘛?”
人在异地,总怕弟弟受委屈。
这点小心翼翼的‘打点’,不过是希望那点微薄的‘体贴’,能为他换来三两份不算太塑料的同窗情谊。
两个人又讲一下闲话,问有没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林望冬说着来之前的路上已经做了攻略,正是青春狂热的年代,那几个电影里独有的电影打开场景,已经在这群少年脑中过了千千万万遍。
林望夏再三确认了林望冬做的攻略,约好结束后在哪个街口等着一起吃饭后才分开去各自的房间。
十点一到,周嘉耘的视屏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这还是确认恋爱关系后的第一次,林望夏这么长时间没有和自己联系。
他坐在书房里,披着一件暗黑色的浴袍,似乎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往日用发油梳起的背头此刻却没有什么造型,倒是让他多添了几分平易近人的意味。
林望夏不喜欢他这件浴袍,平时上班的时候就已经够严肃庄重了,家里怎么还用这种颜色!
秉持着家居服就应该温馨为主,她替周嘉耘采购了一件暖色系的家居服,与自己留在深海湾的是一个色系。
刚买时做贼心虚,在周嘉耘要去洗漱前将衣服刻意摆在浴室。周嘉耘什么表示都没有,出来的时候却已经换上。又低垂着眼叫她给自己擦头发。
明明什么都没有明说,却微妙的达成共识,自那之后就已经好久没看他穿过这件被她藏起来的浴袍了。
她下意识地哄着:“我好想你。”
声音透过电波,刺挠着周嘉耘的心脏。
他没有回应,盯着林望夏看了好一会,才问她:“有没有看自己银行转账?”
林望夏这才有心思翻手机,信息箱里躺着银行发来的转账提醒,数额足以覆盖一次游轮豪华旅行。
周嘉耘又接着说:“赵特助整理了游玩清单发你邮箱。需要车或导游,随时。”
林望夏看着大笔的转账流水扶额,拒绝了男朋友这过分的体贴:“阿耘,你女朋友我已经被你这个‘资本主义’收买了,你让我弟弟慢点再被侵蚀吧。”
她开着玩笑,试图冲淡这份周嘉耘涌起来的不开心。
林望夏早就知道了周嘉耘的性格,掌控欲强到极致,尤其在林望夏相关的事情上。
无论何时何地,人如果不在他身边,就希望女朋友的实时报备,她总是在各个方面都竭尽全力满足他的要求,又觉得只有这样的爱才算是爱。
连同事都私下打趣,说她像是被一个顶级猎手精准圈定了领地,偏偏她沉溺于这种被全然掌控的安心感,甘之如饴。
周嘉耘并不开心,却依旧妥协:“好吧,我尊重你。”
他又问:“那他们什么时候回去?”
“估计要玩个一个星期呢。”林望夏估摸着时间,给了一个大致的周期。
周嘉耘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眉头就已经皱起,他不能接受人就在自己身边却还要离他那么远的情况,可他偏偏不能就这么叫林望夏回到深海湾的家,即便连那只臭缅因今天也不太开心了。
他不说话,林望夏就等着他说话。
时间流逝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看到林望夏双眼微微打颤,才缓缓说着:“睡吧。”
又不忘补充,“那我明天去北美处理家族信托,一个星期后回来。”
“好,好。”
林望夏笑得甜蜜,她不算聪明,却又偏偏能读懂周嘉耘每句说不出口的情话的意思,视讯还在继续,直到林望夏清浅的呼吸声传来,周嘉耘才把电话挂掉。
接下来的几天,林望夏请了年假,带着一群半大少年穿梭在港岛的市井烟火里。
他们挤地铁,吃街边鱼蛋,在尖沙咀的海边吹风,汗水黏腻,笑声却简单直接。
深湾的小公寓里,周垚乐派人送来的那座巨大乐高城堡,与周遭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
林望冬偶尔回来给她送些他们出去玩吃着觉得还不错的烧烤,然后再拼一会乐高。
虽然林望冬早就知道这是自己的东西,但每次亲手进行组装时,仍旧忍不住围着它啧啧称奇:“姐,这是谁送的啊?太酷了!”
跟人等高的定制款乐高,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拿得出手送人的礼物。
林望夏正在叠衣服,闻言动作顿了顿,语气尽量自然过渡说道:
“一个……很有礼貌的小绅士。他叫垚乐,也许……你们可以一起玩。”
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当然可以啦。他几岁啊.......哦,小孩子都喜欢迪士尼对不对,不如我们最后一天去迪士尼,到时候我带着他怎么样.......”
林望冬欣然答应。
行程最后一天,迪士尼的行程初定。
少年们兴奋地规划路线,林望夏看着他们,犹豫再三,走到阳台,拨通了周嘉耘的电话。
信号不太好,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什么事?”
“嘉耘,”她握紧栏杆,“我们明天去迪士尼。我想……问问垚乐要不要一起?”
电话那端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电流的嘶嘶声,像是在权衡。
然后,周嘉耘的声音传来,清晰而平静,“你要是亲自邀请,他肯定会去。”
林望夏点点头,隔着电话恋恋不舍,“你也是,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