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拐卖，把你知道的都说了，我不想废话。”谢唯昭双手架在分开的膝盖上，旋转手中匕首“不然你觉得一刀一刀刺更好玩，还是一片一片切更有趣。”

男人瞳孔骤缩，摇着头。

见此情景，谢唯昭也只能无奈叹了口气，起身走近他。

烛火倒映在匕首对外寒光中，染上鲜血，漫不经心的眼神划过锋利尖刃，在男人极小的瞳孔里变为嗜血鬼魅。

他确保自己一生都不会忘记今晚。当然也有一种可能，他没命记住这一切了。

审讯是一项门槛较高的技术，而在此道登峰造极的谢唯昭直接将它玩成了艺术。

那种直击灵魂的痛，没谁能抗过去，只能将所知一切全部吐出来，获得些许空隙喘息。

疲惫的夜被懒散日光驱散，照进辞镜卧房。

她翻了个身，大脑懵了会儿后赶忙起身，洗漱完找到云烟。

“抱歉，我睡懵了——”

云烟诡异的好脾气，莞尔一笑“无妨，毕竟你有伤在身。”

她上了马车“上车，启程吧。”

辞镜拉起裙摆，掀开帘子坐下。

一路上二人都没怎么说话。

她尴尬得只能闭眼假寐，没想到最后真睡着了。

云烟单手搭在窗框上，侧着脸，不知在想什么，嘴角仍然带着笑。

中途停车修整时，云烟突然道“朱琉姑娘，你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有因果报应么？”

辞镜化名朱琉，本是她随便说的，后来查验她身份时，没想到全安当地狱里真关过一个叫朱琉的杀人犯，与她的境遇极为相似，只不过是个孤儿。

也曾怀疑过有人帮她，但排除一圈，她的确孤立无援，后来也就把自己当成朱琉，将就活着。

听了这话，她看向别处“或许有吧。但我不信，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是吗？”云烟伸了个懒腰，“那真是巧了”

我也不信……

辞镜没听懂，尴尬有礼地笑笑，先上了马车。

云烟正准备跟上，却被人拦下。

“怎么了？”

那个侍卫冷冷说了声“各有安排，上头要您骑马先行。”

耸肩翻了个白眼“切”，她翻身往回走，上了马，疾驰而去。

辞镜直觉不妙，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偷偷将匕首放在袖中。

云烟正顺着官道疾驰，银丝反光两眼，她立刻跳马，滚了几圈停住。

那马却没那么走运，四肢被砍，倒在地上。

四面八方窜出黑衣人来，将她团团围住。

云烟情不自禁吹了个口哨，夸奖道“几位看着身材不错！”

弩箭刺来，她侧翻身躲开，利落抽出腰间软剑，将其后冷箭砍半。竹叶簌簌落在发间，她向后弯腰，擒住偷袭者的手，转身划过那人脖颈，鲜血霎时喷涌而出。

她站直身子，舔了舔嘴角的血，“你们的血，真恶心。”

杀手：……

见她不费吹灰之力杀了一人，其余人也瞬间围了上去，招式阴狠险恶。

开始她如同一尾游鱼穿梭在黑衣杀手间，偶尔调笑几句“没想到京都的这么不中用”

“这么快就把消息透露出来了。”

“你们也真是的，打个架什么都不说，多无聊啊……”

“嘶……大高个你砍疼我了！”

就算云烟一把软剑使得出神入化，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败下阵来。

手起刀落又杀了一人，她吐出口血沫，看向剩余三人，挑衅笑笑“再来啊。”

云烟出手很是刁钻，比之杀手更为阴险，几番缠斗，拔出血剑。

还剩两人……她咳出更多血，有些站不稳，用力抹去嘴角鲜血，“一群畜生，也不怎么样嘛，呵呵。”

那两人皆负了伤，却不及云烟重。他们相视一眼，一齐冲上前。

云烟晃了晃脑袋，避开二人锋芒，趁势后退，找准时机卸了其中一人武器，拿那人身体挡了另一人一刀。

把人扔向剩下那个杀手，她冲上前，眸中寒光掠过，杀意毕露。

杀手堪堪躲过，砍向云烟。

云烟接下，却被震得向后飞，砸在竹身上，杀手闪到身前一刀刺入她的心口，同时她一剑穿过他的胸腹，拧了拧。

杀手疼的抽出刀，将她踩在地上，竹叶弹起，具是泥点。

鲜血从她的喉咙直往上冒，没多久便瞳眸失色。

杀手见状，捂着腹部，转身离开，“呲”的一声，他愣住，低头看着从胸口刺出的剑。

云烟踉跄着拔出剑，连退几步，坐倒在地，紧紧握着软剑。

“云家剑法，从来都是上阵杀敌的，可惜……”

“咳咳咳咳，咳咳咳……”

“便宜你们了……”

生机具散，唯余清脆的竹节响声，好似丧钟。

辞镜一路上趴在窗前，路过这，只见竹林天地间，鲜血为祭，青衣少女跪坐沉睡其间，生死飘零。

“为什么……”

她不理解，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痛，浑身震颤。

那是种极为陌生的感觉，让人控制不住战栗，直至灵魂。

马车不为逝者停留，依旧向前，是清理门户，是警告。

辞镜收回眼，捂着胸口，那是活着的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