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谢双呆滞了一刻,没有直接回答,眼中带着诧异和迷茫。
说话的男人看着应该四五十岁,身着一袭白衣长袍,长发随意地垂落在背上,举手投足间颇有气质,他转身扫了她一眼又将视线收了回去:“身上的伤还没好,就先进去休息吧。”语气肃穆,不带一丝柔情。
几个丫鬟闻讯而来,簇拥在她的身边,才想将她搀走,她脚步一滞,突然停下:“你是谁?为何救我?”
男人背对着他,将手里的鱼饵洒进湖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鱼儿夺食:“我认识你的母亲。”他话说半截,就停下了,稍微过了好一会儿,才补充:“至于原因,过两天你就知道了。”他用力抓过一把鱼饵,奋力撒下湖面。
谢双没追问,在丫鬟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回到房间,房间的布置十分典雅,梳妆台上的铜镜像是泛了眼花,加上方才出门就看见的湖泊,她猜测此地应该是一座府邸。
谢双身上的伤痕很多,稍微一牵扯,便如万蚁噬心般难受,大夫上前为她号脉,丫鬟们在一旁恭敬地候着,谢双想了想,踌躇着开口:“敢问,这是哪里啊?”
大夫听到她的问话眉宇抬了抬,但很快就沉了下去,她将视线又转向离她最近的那个丫鬟,丫鬟也心领神会,就在谢双以为她马上就要知道地点了时,丫鬟打上了手语。
“不好意思啊,我看不太懂,有么有人能跟我说一下。”她将目光投向身后的丫鬟,在大夫身上也停留了片刻,却都没有得到回应,只有一个接着一个的摇头。
“所以?你们全都是?”
大夫点完头,行至桌上就开始写方子,房间内安静的只能听见呼吸声,谢双没有再开口,若她猜的不错,怕是这里的人都被下了死命令噤声,又或者,他们全都说不了话。
谢双正准备证实一下猜测,就听见门“嘎吱”一下推开的声音,方才还在钓鱼的男人现在站在了她床榻前的屏风后,语气催促:“如何了?”
大夫慌忙将写好的药方递上前,男人也没认真看,只掠掠地扫了一眼,交代道:“等会儿让他们给你换身衣裳,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抛下这么一句,人就迈着大长腿走出了房间,速度快得让人都怀疑根本没来过一样。
谢双在丫鬟们的打扮下,换上了一件崭新的淡黄色衣裳,着妆上也是明艳色亮大气,偏长的眉尾舒展了她的忧虑,胭脂一抹上,她仿佛看见了一个全新的自己。
丫鬟对她做了一个手势,称赞的目光和激动的比划,让她直觉是夸她好看的。
在仆从的指引下,她走出房间,穿过九转回肠般的长廊,终于看见一座亭子。亭内书画悬挂,四面临湖,远远瞧去,像是在莲花池里长出来的亭子。
丫鬟们在原地站定,仆从示意她一人走上那条竹桥,她也不害怕,大步流星地就走了上去,竹桥明显有些摇晃,可那摇晃终于没有影响她,她自顾自地往前,来到亭心。
“来了?坐!”男人将手上的花生放下,拍了拍双手对她说:“本来想等过两天再跟你说的,但过两天我有事,怕是没空来见你,就提前说了吧。”
男人站起来,环顾着四面的莲花和湖中鱼儿,心满意足地回忆了一下,又语气沉重道:“你觉得太子怎么样?”
太子?怎么就扯到太子了?谢双想不通:“太子殿下丰神俊朗,文韬武略,自然是极好的。”
“那你喜欢他吗?”男人的话不带一丝拒绝的意思,像是从冷宫出渗进谢双心里,自带冷意。
这个问题她倒是真没很认真想过,应该是喜欢的吧,这一路走来风风雨雨,都是他陪在自己身边,如果不是他,那谢双原本的人生应该会是黑白的,自从他闯进来,爱恨情仇就全都涌上来了,她清楚地感知到她成了一个真实的人。
“喜欢的,”她嘴角略微带着笑回。
男人听完她的回答,脸上又黑了一圈,很明显他不满意她的回答。可嘴边总是比想法来的快些,谢双不加以思索回:“我喜欢的不是太子,而是他李誉,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相伴余生,我会更愿意那个人是她。”
“那你可知,”男人顿了顿:“你们是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