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她连连唤道。
正欲过桥,可脖颈后的衣裳却猛地被拽住了,任由她怎么闹腾,都挣脱不开,她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将军,哪能栽在这里,想到这,她灵机一动踩了男人一脚,原以为借此就能逃离,却不像男人微丝未动,目光凌厉地落在她眼眸,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的神色。
“你到底是谁?你对我师父做了什么?”她嘶吼着呐喊。
男人熟练地将她拉着坐回位置上,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掏出怀里的皮囊,朝着他的脸型覆了下去,然后方才还感觉陌生的脸庞现在俨然成了她师父的脸。
谢双攥紧桌沿,强迫着让自己保持冷静,细细回想往日与师父相处的点滴,竹林学剑,大殿拜师,深夜教诲,那个始终陪在她身边的师父到底是谁?
她呼吸急促,伤口隐隐作痛,脑海中不断涌现往日相处的情景,她哆嗦着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可男人随意地搭在桌上修长的指尖,上面还赫然残留着一处小疤痕告诉她,眼前这个人就是教授自己武功,深夜陪她出游的师父。
可怎么会?谢双将目光投向远处铁链锁着的师父,又看了看眼前的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父的躯体入敛那日,她看的分明,那也是师父。
“怎么?分不清了是不是?”男人收回指尖,双手交叉地立在桌上,认真地打量着她的神色,继续说:“不如让我来告诉你,你的师父到底是谁?还是说,你要去自己看一看?”他的态度诚恳,却明显不容许她拒绝。
谢双站起来,在他的注视下走过桥,来到铁链锁着的师父的脚边站定,她跪在一侧,试图唤醒师父的记忆,记起她来,可他见她凑近,第一反应居然是咬她!
谢双被吓得愣在原地,久久不敢上前,方才还性格平缓的人,现在突然像是发疯了,不仅想咬人,甚至还将牙口对准了铁链,像是一个饥不择食的乞丐和失去意识的疯子。
“师父,”她轻声唤了一声。
“师父。”她再次想要上前,重复唤道。
“我师父他怎么了?”她将目光转向亭心,试图从男人嘴里得知真相,可亭子里根本没人,她环顾四周,企图找到男人,一转身,一柄利剑就穿过了铁链直刺铁链人,顺着剑光看去,持剑之人正是男人。
“你干什么?”她上前一把推开男人,铁链人倒在地上,嘴角溢出血渍,方才看着还稳健的脸,现在突然就崩塌了,变成了一堆蚂蚁,顷刻之间消失了。
谢双从未见过此等邪术,她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景象,可眼前只有一个背对着她的身影,是方才那个男人的。定神一看,桌上还燃着一根颜色怪异的香,诡异的香味在她身侧缭绕,久久不散。
男人转过身来,脸上赫然是她师父的脸庞,可若刚才都是梦境,那她又是怎么回到这里的?谢双警惕地望向男人的脸,男人见她这般,嗤笑了一下说:“怎么样?这个梦不错吧?是不是很刺激?很让人心潮澎湃?”
男人眼里带着期待的神色,可谢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早就听说坊间有人可以操控梦境,只要事先准备好相应的入梦场景,然后引导人进去,就能做一个由人为操控的梦境,现在看来,她刚才就是被操控了梦境。
仆从从对面的岸上拱手行礼:“主人,有客人来访!”
男人眸光一亮,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谢双,莞尔窃笑:“你不是好奇我的身份吗?你接近真相的机会来了。”他做出一个请上桥的手势,谢双也不推辞,直接就走在他前面穿过了桥。
仆从在前面带路,谢双越过花园,长廊,最终在一处大厅停下,大厅分为里厅和外厅,谢双站在里厅的位置,通过屏风看见了外厅上站着的人,身形圆润,头戴金钗,举手投足间尽是气质雅然。
谢双转身瞥了一眼男人,见他没有上前的意思,直接就越过仆从走了上去。
看见女子的第一眼,谢双就承认自己小人之心了。因为眼前的人压根就不是女子,而是一个女扮男装的男子,他擦脂抹粉,修长的眉尾像是个要将人的三魂六魄都勾走似的。
“南溪?”男子愣神,在嘴里重复呢喃。
谢双险些以为是她误听了,可她当她再次竖起耳朵,耳畔重复的依旧是那两个字,她没听错。
“你认识我母亲?”她反问。
男子灿笑了笑,余光对上了跟在后面的男人:“看来你们还是相认了。”
相认?谢双顿了顿,顺着男子的视线看向身后的男人,男人一脸柔情,对着她敞开怀抱:“欢迎回家,我的公主殿下!”
谢双怔了怔,不到片刻男子手上攥着的手帕就自然落地,越过谢双,一脸感动地就要上前拥抱男人,谢双瞪大了双眼,尽量保持镇定去接受眼前的一切。
就在她以为他二人就要拥上时,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
“还不过来?我的乖徒儿,我的女儿。”男人长得笔直,方才凑过去的男子踉跄倒地,转身望向谢双的眼中还带着羡慕嫉妒,一时间,谢双都不知如何应对,只呆愣着。
男人给了身后的男子一个眼色,男子爬起来补充:“这位就是你的亲生父亲,燕王李珲,当年人人称赞的京城第一美男子,我排在他后面。”男子忿忿不平解释着,提到自己时明显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