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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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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营倒还算镇定,仅在见血的刹那打了个哆嗦。

昭昭将她眸中毕现的惊悸和快意尽收眼底,想了想,继而解释道:“匕首是短兵,一寸短、一寸险,近身即判生死——双方的生死。越近、越准,你敢豁出去,总是比畏缩不前的更得胜算。至于位置,心口、脖颈自不必说,头囟、面门次之,再是五脏六腑、四肢经脉,致命处不一而足。”

见小营似懂非懂,昭昭索性递去匕首:“你要不要上手试试?啊,那儿不行,不好处理,这里可以,对,用力。”

小营到底没经验,血溅了一脸,面目全非,凶戾似厉鬼。

昭昭感慨了一回近朱近墨,就要接下匕首:“行了,该我了,你走吧。”

小营却紧抓不放,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不走,姑娘,我听你的不杀他,但我不走。”

她格外坚定,昭昭也非不近人情,于是应道:“那你去门外等,我要问话,你可别偷听。放心,我不值当两面三刀,毕竟直接打晕你会更省事。”

这屋子宽敞,门户离得远,昭昭考量着,低声些叫她听不分明就是了。

小营思虑了一会,冲她缓缓点头,却顿在原地不动。

只见她从怀中抽出手帕,轻轻柔柔揩去溅落在昭昭颊边的几滴血,曼声道:“若有动静,我一定及时知会。”

然后挪步,走前还不忘把匕首交托到昭昭手中。

***

这厢,昭昭拍了拍郑棐的脸,一时惊异于绸缎似的手感,情不自禁又摸了几下。

看不见、动不了,触感便会被无限放大。郑棐先还待宰的牲口般竭力挣扎,却因突如其来的抚摩,僵滞一瞬,转而讨好地将脸贴向她的掌心。

这可给昭昭恶心坏了,日前与郑棐擦肩而过的一身鸡皮疙瘩重整旗鼓,她嫌恶地抽开手,差点儿没忍住再甩回去一巴掌。

郑棐茫然未明,踅摸不到手掌,嘴又被堵得严实,只能“唔唔”地发出含混的声气。

“点头、摇头,有没有说话的机会,就看你自己想不想要了。”昭昭用匕首敲着郑棐的面颊,“听清楚了,就点头。”

郑棐倒乖觉,点头如捣蒜。

“你家与那赵留鬓素有交情,今日他不来也罢了,连礼都敷衍,是何缘故?”昭昭摆明了空手套白狼,“与你岳丈有关吧?”

郑棐和吴世川不同,不过一个贪生怕死的脓包,给根竿儿必然往上爬。

果不其然,郑棐即刻点了头。

那么,昭昭也不磨叽,一把扯掉堵嘴的布团,同时使匕首抵住他的喉口,和颜悦色道:“说说吧,他们的勾当。”

甫一松口,郑棐咳了咳,这会儿倒支吾起来,只是一个劲地干咽。

虽然郑棐是极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但不怕他浑说,就怕他不说。这滑人,不敢一面虚词,只会以假乱真,且被戳破一句佯言,便会心虚地吐出成倍的实话以转圜。他不敢赌,除非赌不赌都是一个下场,那即是后话了。

由郑棐之口探问旁人的首尾,容他隔岸观火,总是比直接掀人老底儿容易。接下来,反正唬弄得他多多地说便是了,言多必失,有破绽才有所得。

所以,昭昭不得不加了点力在匕首上:“说话的机会,不要?也罢,耗到血都流干净,自是省得费口舌了。郑郎君有心求死,我也乐成人美,这便动手,助你一了百了。”

“女侠、女侠,”郑棐急急开口,“我着实不知,我,我……咳,我那岳丈向来说一不二,赵留鬓与我又无甚过从,他们之间的明来暗往,哪会让我这局外人知晓……我是隐隐察觉他们有些银钱往来,仅此而已,仅此而已啊……”

说一不二?赘婿就是赘婿,上不得台面。昭昭翻个白眼,也懒得道破。关键是,郑棐在赵留鬓面前似乎的确排不上号,不然是该在前几日的番离山庄露一露脸的,二人断无避嫌之理。再说了,她搜检郑棐全身,一无所获,此处亦非其住处,没有翻找的必要,线索还得话赶话来找。

想到这儿,昭昭“呵”了一声,语带讥诮:“明来暗往?你这‘局外人’却是诋毁到点儿上了。”

“你有位远房表姐嫁了赵留鬓做小,对吧?日前发丧那个,年纪轻轻,可惜了。”她叹出口气,“你们这些大大小小的家族,最爱攀亲戚,一味纠缠,关系乱得让人头疼。”

“怨我,都怨我,菡儿是为我嫁的……”

……突然说什么鬼话呢?昭昭愣着,只听郑棐哽咽了一番他与他那菡儿青梅竹马、他那菡儿家境艰难云云,才入正题:“……我顾念旧时情谊,时常暗中接济菡儿一家,不防被岳丈发觉……岳丈也是好意,为菡儿作伐,可、可……可若非嫁进了虎狼窝里去,她怎会年纪轻轻就走了……”

说着说着,他情难自抑地抽泣起来,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但是昭昭不吃这套:“看来你知道,她死得凄苦?”

郑棐却一再装糊涂,哭天抹泪不止,越发显得虚情假意。

“你还有几多功夫耽搁?别让我告诫你第三遍。”昭昭不耐烦,提溜着匕首往郑棐的声门上砸,砸得他又开始干咽。

“……想是内宅凶险,菡儿一无所出、二不得宠,积忧成疾,郁郁而终。”郑棐嚅嚅道,“其实,我……我前些日子在十方寺遇见过菡儿,见她愁容满面,不免安慰了几句……那日同在十方寺的,还有旁的娘子,和我打过照面……”

“原来是你暗渡陈仓,害人不浅。”昭昭给他扣下个罪名,随口问道,“所以撞破你们的,是赵府中的哪一个?”

“……应该是冯通判作伐,前年嫁去的陈娘子。”

“你对赵留鬓的后宅倒是如数家珍呀?”昭昭说是这么说,心下盘算得却是另一遭——难道赵留鬓的妻妾,各个由人作伐,皆有来头?

据她所知,赵留鬓早年丧妻,横死的妾室并不惟一个两个……

“不,不不,赵留鬓看重排场,每每贮娇都是惊师动众……”

每每,惊师动众吗……电光火石间,昭昭瞥见郑棐上身胡乱缠绕着的珠玉腰衱,打断了他的百口莫辩:“那日你们私相授受,传递的是什么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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