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希眼神闪烁,埋下头去,不再说话。
“欠钱这事,你们怎么不告诉我爸,我们可以帮啊!”他不理解,按小沛的性格,她是藏不住话的。
田家希决心不再纠缠此事,问他何时能入学,又问他和她干妈相处得怎么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聊到最后相对无言,气氛一度尴尬。
这时文莉走过来,让两孩子到客厅吃水果。田家希推说身体不适婉拒了。
谢精锐随文莉到了客厅,心不在焉地嚼着苹果,心不在焉地听他们聊警方调查的事以及政府对放贷机构违法的认定,说着说着又提到起诉。他不懂,他只想尽快把那个禽兽送进监狱,最好能在他伏法前痛揍一顿,以解心头之气。
文莉看了眼女儿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说,“即使伏法了又怎么样,有些伤害是不可逆的,你们看她这几天都不愿出这道门。眼看高考临近,她这样怎么学?还有她的老师同学怎么看她?”
“她平时天不怕地不怕,这几天完全变了个人……”
文莉说不下去了,手捂着嘴,眼泪在眼眶打转。
田伟看了眼妻子,心底生出深深的愧疚,说,都是我这个当爸的失职,自不量力,连累你们。说着便要扇自己耳光,被谢常德拉住,训斥他说,现在最要紧的事是端掉谢家,汲取教训,自怨自艾没意义。
田伟惭愧地低下了头。
黄欣苹走过来轻拍文莉的肩膀安慰,“小沛这种状态只是暂时的,你别担心,她会想明白的。人在绝境中才会成长,说不定这件事后,你会发现一个全新的小沛。”
谢精锐若有所思地看着黄欣苹。
心思细腻敏感的田家希把这一切都听在心里。
她想了一夜,从八年前痛失父母,到意外拥有穿越能力,再到现在遭受不平之辱,老天似乎有意考验她。如果听之任之,她就算再穿越几个时空都无法自愈伤痛,不如迎着苦难上,主动消解悲伤。
再说,她是替田小沛受的,她又没有错。凭什么受害者要躲躲藏藏!
第二天她就背上书包说要上学。
文莉以为听错了,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湿漉漉的手,再三确认。
“嗯。”田家希双手紧紧攥着书包肩带,眼神无比肯定地看着她,“妈,咱们都是死里逃生幸存下来的人,有什么理由折磨自己?我就是要让大家看看,咱们嘉宁县出来的人都不弱!”
这句话如同强心针给文莉注入安定的能量,她精神为之一振,大赞女儿说,“好,妈妈也不能给你丢脸,从今以后,咱们田家全都得支棱起来!你只管安心读书,其他的事我来搞定。”
田家希满怀鼓舞出了门,在异样目光的注视下进了电梯,穿过闲言碎语的小区花园,踏上播放打击贷款黑机构新闻的公交,走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校园,在全班同学戛然而止的喧闹声中坐回自己座位。
短暂的安静后,有同学围成一团小声蛐蛐,玻璃窗外的过道上多了几双好奇的眼睛,大家像看新奇事物一样盯着她议论。
田家希只觉全身灼热,一道道犀利目光像灼人的镁光灯齐刷刷打向她。她闭眼深吸口气,把书本往桌上狠狠一摔,“啪”一声把围观的人吓一跳。
“有什么话,当面说。背后蛐蛐,算什么本事!”
没人回应。
她站起身,扫视周围一圈,目光锁定在身后围成一团的几个女生身上。
锋利尖锐的眼神如出鞘的利刃,八卦的女生们吓得不敢直视,灰溜溜散了。
背后响起断断续续的嗤笑声,田家希转过身去,是班里最爱捉弄人的两个男生,嘴上涎着笑,眼里满是嘲弄,她问他们,有什么好笑的?
男生们笑得声音更大了。其中有个男生阴阳怪气说,“比较好奇你和戴盛在那屋子里干了什么?”
话音刚落,教室里出奇地安静,田家希四周又伸来无数双好奇的眼睛,她登时脸涨得通红,咬着唇浑身颤栗,阴冷的声音自己都觉得陌生,“你无非是想问我有没有被他占便宜,我说有或没有,你信么?”
“哈哈哈,她居然问我们信不信?”两个男生相互对视,笑得直不起腰。
只听田家希厉声说,“你们这个年龄段的男生,脑子里想什么,我清楚。实现不了的事会意\淫,会从外界寻求刺激满足自己。女生被绑架,最先想到的就是男女之事吧。”
“原本这事就该被同情,你们这么一笑,一渲染,只会显得你们思想无比下流和龌蹉!”
男生想反击,被气势逼人的田家希击退。
“你们来读书,学的不仅是知识,还要树立正确的三观。你们现在最该鄙弃的是戴盛,是施暴者,而不是受害者!”
“看看你们年纪也不小了,行事还这么幼稚,以后进了社会,会有人教你做人,到时不是被骂骂就行了,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几句话说得两男生一愣一愣的,真没想到平时嘻嘻哈哈的田小沛突然这么正经,训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这时,教室门口响起了掌声,“小沛说得对,遇事要树立正确的三观。以后谁要敢再拿这事说事,我定会严惩。”
众人回头看,是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