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欣苹进来时,田家希已喝完大半碗粥。此时谢家父子已回家,文莉精神不济刚洗漱完准备休息,田伟则独自在阳台抽闷烟。
黄欣苹打算等小沛睡下再走,谁料田家希起身走到房门口,确认客厅没人后将卧室门紧闭。
她告诉干妈自己是刚穿来不久的田家希,见她犹疑,便脱下裤子让她看自己大腿上的长疤。
黄欣苹惊呼:“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田家希做了个“嘘”的动作,轻声问,“她没跟你说?”
黄欣苹看了眼房门,压低声音,“说是要走,但没说具体时间。”她眼神里透着几分失落,眼皮耷拉着,喃喃道,“没想到这么突然。”紧接着又问,“她还回来吗?”
“她和戴盛的事,你知道吗?”
黄欣苹笑得苦涩,“梁老师知道,不然你不会这么轻易得救。”话音刚落,她突然意识到话有不妥,拉着她的手叹道,“谁能想到你替她受了罪,真是造化弄人啊!”
“我猜她大概率是故意的。”对小沛的怀疑,田家希憋在心里难受,索性向干妈求证。
“她跟戴盛说,如果还不上债可以拿她的命抵,说这话大概在几天前。” 她回想被绑架时和戴盛的对话,“戴盛只是好色,当然不可能要她的命,她为什么这么说?”
她顿了顿,说出她最不敢相信的猜想,“我俩如果有一个死了,另外一个就永远留在那个世界了。”
“会不会是事发突然,她没时间跟你说?”
田家希倒愿相信她是没时间,可事实是,她根本没提及戴盛对她的不轨之心。她把她俩每次对话内容说给干妈听,说着说着,眼神逐渐黯淡下来,声音也越来越低。
最后她说,“我也是从戴盛嘴里得知,他纠缠她不止一天两天了。”
“半个月前我还和她见过面……我们约好只要暴雨天就对穿,天气情况她可以提前知晓……”
事实很明了了。
黄欣苹听她分析得有理,内心也犯起嘀咕,回想那天小沛和她告别时,的确有不打算回来的念头。但这样恶毒的行事,她不信小沛真能干得出。
她看了眼脸色苍白的田家希,安慰道,“咱们也别胡思乱想,再次见面时,我陪你去,咱们当面问个清楚,她要真这么干,我肯定不会放过她。”
田家希无奈地笑笑,心想你能拿她怎么办呢,她都自绝后路了,谁能拿她怎么办呢?
黄欣苹又说了些让她宽心的话,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无味。干女儿被绑架、两女身份互换、大概率永远见不到小沛……一时间令人神伤的事全堆积在一起,她的情绪也消化不了。
此时在阳台抽烟的田伟猛咳了几声,走进客厅,黄欣苹便借着这个契机离开了。
半夜田家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如果田小沛所作所为确实如她所想,她除了恨她,别无益处。既然选择到这个世界生活,好的坏的她都得接受。
爸爸刚才告诉她,戴家公司已被查封,他们诱骗他到公司软禁起来,已触犯法律,所以他两父子难逃牢狱之灾。谢伯已请到最好的律师团队,会帮他们出这口恶气!
田伟显然还有些疑问想让女儿解释,但田家希拒绝回答。
她想起爸爸离开房间前说的那句话:吃一堑长一智,以后的日子定会一片光明。
是啊!以后有她在,有她这个“未来人”的介入,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这也不是她来这个世界的初衷吗?
第二天她便振作起来,到派出所配合调查。
文莉怕她想不开,全程紧跟。
走出派出所时,田家希摸着妈妈冰凉的手,故作轻松,“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
见女儿反过来安慰自己,文莉又心疼又惭愧,流着泪连连点头。
晚上,黄欣苹和谢家父子到了田家。大人们围在一起商量事情,谢精锐见小沛房间的灯亮着,便慢慢走到房间门口。
田家希没有关门,听到脚步声,坐在书桌旁的她一回头,谢精锐就这样毫无防备撞进她眼底。
她脑子里浮现出谢京睿的模样,眼眶一热,泪滚下来之际,她迅速转身,装作整理书籍。
谢精锐见她这副情形,反而不知该说什么好,索性聊起自己的康复训练。
“下个月要去趟首都调试假肢。”
田家希猛然意识到他不是谢京睿。她调整下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看向他的腿,他原本就瘦,隔着裤子看,根本看不出里面装了假肢。
“现在适应得怎么样?”
“还行吧,接口的地方还是磨合得不太好,有时有些吃力。”他没有说,自他安上假肢后,这几天是他走得最多的距离。
“石医生怎么说?”
谢精锐微愣了下,说,“通了电话,说下月去调试。”他见她心不在焉,又说,“你别担心,有我爸在,戴家不会有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