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鹿四眼神无辜,选择装傻:“我?我不知道。”
田胜十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陷入了沉默。
【检测到安全值下降……下降至15%】
【检测到稳定值提升……提升至73%】
田胜十的头盔内在持续播报。
【检测到安全值下降……下降至10%】
【检测到稳定值提升……提升至83%】
“但你刚刚好像很悲伤?”鹿四尝试试探,“是发生了什么吗?”
田胜十喃喃回复:“你怎么会进来,这不应该。”
【检测到安全值下降……下降至5%】
【检测到稳定值提升……提升至91%】
田胜十的异状更加明显,鹿四悄悄后退半步。
难道预想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田胜十和顾霄一样……已经……精神崩溃了吗?
但田胜十的状态又和顾霄截然不同,鹿四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疯狂、偏执之类的情绪。
相反,田胜十十分平静,甚至于表情露出几分坚定。她忽略鹿四后退的动作,眼神真挚地对鹿四说:“这是命运的安排,那我们……我们可以自由了。”
【检测到安全值下降至0%】
【检测到稳定值提升至100%】
跟拍田胜十的小忙蜂,因为安全值下降至0%,啪唧一下掉到了地上,报废了。
几乎是同时,田胜十掏出了她的枪发射了唯一的一枚子弹——对着鹿四的小忙蜂。
鹿四的小忙蜂被打坏,也啪唧一下掉到了地面上,两人的直播画面都中断了。
鹿四在田胜十掏枪的瞬间,后撤了两个身位:“你要干什么?!”
“别担心,只是这些话,不能让大楼普通楼员知道而已。”
“你疯了,楼外守则:如无必要,绝不攻击。攻击会招来更大的未知……顾霄的例子就摆在面前。你忘了?”
“没关系的,这里……已经没有未知了。”田胜十露出温柔的表情,对鹿四扯出个微笑。
鹿四看清楚田胜十脸的瞬间,鸡皮疙瘩起了全身。
田胜十的皮肤上……长出了藤壶。现在只是小小一个,从她的嘴角处爬出来。
……那东西在持续生长,在肉眼可见地生长。但田胜十毫无觉察,继续说:
“现在没有直播了,我可以都告诉你。”
鹿四强迫自己忽略田胜十的异常:“那,那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你一起掉下来?”
“很正常的疑问。”田胜十点点头,真就一五一十地解答起来:“其实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也可以融入胶水而不死亡,我猜你可能接触过林老师身上的衣服?”
田胜十一边思考,一边踱步:“对,应该是在庆典现场。你刚刚苏醒就参加了庆典,这是你唯一接触到那泥土材料的机会。”
鹿四确认了自己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但她面上不显,想要引诱田胜十说出更多:“衣服材料?那身古怪的泥土……有什么特别的?”
“那泥土,是从军舰外土坡上的泥土提纯制成的。嗯……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标识,一种祂识别非我族类的标识。携带这种泥土材料标识的人,可以穿过胶水层进入祂的内腔。”
摆脱了直播,田胜十几乎是知无不言,不需要鹿四费什么力引导,就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祂的存在。
“祂?是什么?我们现在在祂的内腔?林闲提纯泥土,就是为了进来这里吗?”
“祂,我无法定义。祂可以是所有我们看不到的事物,更高维度的存在,也可以是本来就存在但是我们假装看不到的事物。”
田胜十的眼神有流露出几分悲伤:“我不能确定,我们现在是否在祂的内腔里。我需要找林闲给我留下的研究日志,才能确定。但老师提纯泥土,确实是为了来到这里。她不得不来。”
“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顾霄说过的话吗?林闲半年前在这里……失去了一个门下的学生。那个人……和林闲是母女关系。林闲认为,她的女儿是被……祂选中,又被祂吞了。”
母、女?
好陌生的词汇。在鹿四苏醒以来,她从没有想过这两个词,似乎这两个字在她的潜意识字典里,从没存在过。
鹿四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疑惑。
田胜十却仿佛早有预料:“很陌生对吗?……但不是你失忆才陌生的,我也很陌生,因为这几乎是大楼的禁词了。母亲、女儿,这些纪元前最平凡不过的称谓,在纪元后的安全大楼内,已经消失几十年了。”
鹿四不说话,田胜十就继续讲下去。
鹿四想知道这些安全大楼的信息。现在,没有直播看着,没有队友跟着,没有安全大楼处处监控着,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只是一边听田胜十口若悬河的讲述,鹿四一边悄悄把掉在地上的属于自己的小忙蜂重新揣在了身上。
田胜十看见了鹿四的动作,但没什么反应,她已经沉浸在讲述中,像这辈子从没这么酣畅淋漓地表达过一样地尽情表达:
“你失忆了,你不记得多少。但我又比你多多少记忆呢?”
田胜十自嘲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