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又湿又冷,她缩着脖子坐在她爸洋车的后座上,小声问了句:“爸,你生气了吗?”
“嗯?”她爸刷刷的蹬着脚蹬,疑惑的反问道:“你做错了什么吗?”
朴娜娜有些的委屈的抽了抽鼻子,哽咽道:“我给大家惹了麻烦。”
朴爸爸沉默半晌,开口问道:“你一个人把人给背下来的?” “嗯嗯”
“腿酸不酸?”
朴娜娜知道她爹没有在怪她,心里松了一口气,破涕为笑,撒娇道:“老酸了呢!幸亏我妈刚才给我揉了揉,要不然我指定走不动道呢现在!”
父女俩来到了村长家门口,都齐齐缩着脖子敲响了村长家的大铁门。
“手机呀!啊~前些天我小孙给摔了一下,我儿子回城里的时候给拿回去修了,额~怎么了?”村长将半个脑袋探出门缝。
朴爸爸闻言皱眉犹豫了两秒,摆摆手道:“哦!这样呀!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孩他妈非想给她老师打个电话问问学习情况,不能光叫小孩搁家玩是吧!”
“哦哦哦~”村长笑着点头,又探长了脑袋,看见了外面的朴娜娜,“原来是娜娜呀!”朴娜娜咧开嘴朝打了声招呼:“村长爷爷好!”。
村长很喜欢小孩,这下笑的更开心了,他将门缝推开了些,从门后走了出来,对着朴爸爸吩咐道:“朴子你也清楚出山一回有多不容易,刚子他这最多一个月才回来一回,额!这样吧!你们要是想用电话,一个月后再过来吧!可中不?”
回去的路上,她爸脱了自己的小褂搭在她的身上,朴娜娜好奇问他:“咱们为啥连村长也瞒着?”
“这小村里人少是非多,除了信得过的,咱们谁都不能说,知道不!”朴爸爸叮嘱道。
太阳落了几个日头,那姑娘还没有醒,但二舅坚信自己的医术,保证给姑娘治的妥妥的,就是他忙着到处给牲口看病不好照顾伤员,于是这个重担就落在了朴娜娜的身上,毕竟人是她带回来的。
为了好藏人,她和她捡的瘸腿姑娘被安置到了一座山头的土窑里,这里是她家的老宅,前几年村里都时兴盖起了平房,他们也跟着迁走了。这土窑里除了夯在地上的土炕和灶台之外,家徒四壁,不过好在水电都还能供应上,朴妈妈和她推着木制的独轮车,上面躺着昏迷不醒的伤员和一应生活用品,齐齐入住土窑。
她妈一边给她收拾屋子,一边嘱咐道:“别以为我不在你跟前,你就给我马虎看书,你要是连个大学都考不上,我就把你许给村里二傻子家当媳妇。”
朴娜娜趴在土炕上,下面还垫了一张草席,撑着假装看书,听她妈念经:“缸里头放着米别忘喽,连柴火都给你放好了,别再犯懒把自己给饿死喽,不准直接和河里的脏水会拉肚子,要是拉肚子了就下来找你二舅看看,别不吃早饭,晚上别吃太撑了,吃撑了就多运动运动,要是大姨妈来了就别喝凉水喽,等大了就该难受喽!晚上锁好门,别叫那些狗跑进屋喽!定期检查屋里有没有蛇落脚,听到没有呀!”
朴娜娜合上书,躺到床上,朝朴妈妈摆手敬了敬礼,正经回道:“放心吧!母亲大人,我,朴娜娜公主谨遵皇额娘圣谕!”她的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净胡说吧!”朴娜娜十分嫌弃,却见朴娜娜又扭过身去,背对着自己,去捏身旁人家小姑娘的脸。
“手欠!”她一巴掌拍开朴娜娜的手,训道:“别老没大没小的!人家可是当兵的,没有人家这些为人民奉献的边关战士和军人,还有你现在好吃好喝的?好好照顾人家,知道不?”
“哦!知道了嘛!”朴娜娜捧起自己被击打的右手,心疼的吹了吹。
太欠了,实在太欠了,朴妈妈对她的忍耐值到达的顶点,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朴娜娜腾的从炕上跳了下来,确定人已经走远了,这才敢打开屋里的吊扇,她手舞足蹈的狂欢:“爽!我宣布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朴娜娜的天下了,啊啊啊啊!”
踩着拖鞋,哼着小曲,带着草帽,在土窑前的菜园里摘了几个西红柿和歪脖子黄瓜条,到水管处简单冲洗一番,捧在怀里,边走边吃来到窑洞门口,掀开了门帘时,朴娜娜不禁定在了原地,手里的西红柿还再溢出汁水,顺着手指一直流到手肘处,最后滴到地上。
阳光正好透过纸糊的窗户投射在那双青紫狰狞的双腿上,她穿着朴妈妈收藏在衣柜里的一袭粉色碎花裙,手臂撑在身侧,隐隐现出优美的肌肉线条,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散落在肩头,发尾卷翘。光洁的额头附着一层薄汗,她微微喘着气,不时吹动嘴角的发丝。
阳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连带着倒映在鼻跟的睫毛影子微微颤动,她缓缓抬眸循声望去,光下刺激下,双眼齐齐流下两滴泪,终于是恢复了视线。朴娜娜呼吸一滞,这位宛若落入人间的仙子,好像让她的心砰砰直跳。
俩人几乎同时呆呆的看着对方半晌,最后还是那姑娘先回过神来,她环顾四周,而后朝朴娜娜点头示意,微微笑道:“昏迷的时候,我总是能断断续续的恢复神智。谢谢你们,特别是你,娜娜!”
她告诉朴娜娜自己名叫——夜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