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夜,退了日间的燥热,多了丝丝温凉,又是百花争鸣的景致——蝉鸣也好,蛙鸣也罢,暗相溶着夜色,总是沉静安宁的一刻。
不二启唇而吟:“
仲夏夜如芳,月沁玉阶凉。
梦里乾坤好,流萤渡沧江。
斯人何所俟,而今又何往?
辗转不成眠,独守水精帘。”
不二轻轻将头靠在皇帝肩上,两人一起望着中天半轮明月,似乎是在感受难得的平静。
可是那首随性做的诗,却让人无端地觉得哀伤也平添了份凄凉。皇帝侧过脸看着靠在他肩上的人,长长的羽睫轻轻颤,流露出太多的情绪。不着声色地转开话题,低沉的声音流动在寂静的夏夜,像一首舒缓的曲:“再过一阵子,凌州汛期过后,泗州也平静下来,我便陪你去角州。”
“诶?可以吗?”不二有些惊讶地抬起头,露出困惑的表情。皇帝揽他入怀:“嗯。兴许不需几日我们就要出门了。”不二又贴紧了些轻声问:“去凌州吗?”
“啊。”想起水工之事皇帝微微蹙了下眉。
“那,泗州那里又是怎么了?”
“你在朔银之时,见过白石藏之介了罢。”不二不太明白,不管怎样泗州独立成岛,离中原那么远又向来闭塞,与其他八州联系淡薄至极,可说是自行其是。虽然白石其人给他的感觉很危险,不止是离经叛道的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仅凭他一人,难道还能扭转乾坤不成?
“今日羽探拆秘,白石逼宫,近日泗州天变已是定数。”
“……我只觉其人危险之极,却未能料到他竟然真的做出这等事。……手冢,有没有一个叫金太郎的孩子的消息?”不二忽然显得有点激动,皇帝诧异,摇头示意没有。不二蹙起眉,难道白石真的,下了杀手?想起那头火红的发,初见时为了保护小兔子冲到自己马蹄下,再遇时那双清澈见底猫儿般的眼,那孩子的年龄如果照白石所言应该正与越前相仿,却比越前看着还要更小些。
看着不二瞬息万变的神色,皇帝奇怪的问道:“那个孩子有什么特别吗?”
不二摇摇头又靠回皇帝身前缓声说道:“怎么说呢、是一个——仿佛综合了龙马超年龄的厉害和英二超年龄的单纯,特别可爱纯净的孩子呢。”不二想起最后见那孩子时,那喋喋不休的对自己的形容和十分活泼的对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过,大概不是手冢你会喜欢的类型呢。”
“怎么说?”
“呃……大概,你会觉得、有点……聒噪。呵呵。”皇帝脑海里顿时出现了菊丸的脑袋和过于活泼的声音加上越前的狂妄自大的表情,还是那种心血来潮便要找人比划的组合人——不禁眉间微动。不二算好时间干脆仰面枕在皇帝腿上,欣赏皇帝难得的生动表情。吟吟的浅笑声便弥漫开来。
“呐,手冢,”不二伸手圈住皇帝的颈项:“我很好。我懂得逝去的便不能挽回。而且。
“我知道自己,无论失去什么,都不能失去你。”皇帝微微一怔,拦腰抱起不二便大步流星地旋身进了寝殿。不二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揽紧他,对上那温柔的眼眸便安心地依在他胸膛,耳畔传来沉稳的脉搏声。他阖起眼嗤嗤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