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个驱逐女眷的原因还有这个啊。”
“确实皇帝永绝后宫比起尚书府之事,严重程度有如云泥之别。”龙崎一改方才的语重心长,音调语气满是戏谑调侃之意。皇帝放下手站起身面不改色地应道:“就算不是顺便,朕也早有此意。”大石擦擦额际的汗摇头表示无语,乾则是满眼精光面带贼笑。皇帝将视线淡淡地落在龙崎身上,平静问道:“丞相可知明扬清明先生昨夜已经回来了?”龙崎猛地瞪大双眼后又眯起眼睛看正向外走的皇帝,还未及说话,便听到皇上一句:“朕先前迫于无奈,不得不答应了明先生一个请求。丞相不妨好好去跟明先生叙叙旧罢。”
乾和大石一个贼笑得越发厉害一个则以袖掩口别过脸,只留下一个抖得不停地身影。龙崎大窘拍案而起:“你们这群个秃小子!”
……
嘛,夏季本就应该是一个百花争鸣的季节么。
金风殿。
“主子,您的脸怎么了?”不二摆摆手示意不要紧,又吩咐道:“樱乃,帮我打盆冷水来。”“是,主子。”龙崎樱乃刚转过身便看到一个直挺身影立在殿门口,赶忙俯身行礼:“奴婢给陛下请安,陛下万福。”
皇帝视线越过她直落到那个明显身形一顿的人,微微蹙眉道:“免礼,去准备冷水和布巾。”“是,陛下。”感觉到皇帝的不悦,樱乃疾步离去。
“不二。”不二暗暗叹气慢吞吞地侧过身答道:“呐,手冢。你居然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害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呢。”皇帝蹙着眉小心转过对面人的脸,看着那试图被藏起来的左边脸颊,眉间纠结得更紧了。
“唉?没关系的,那些个文弱女子根本就没什么力气,你不要又摆出这样一副脸孔啦!”皇帝仿若未闻,看着那五个清晰的指印眼睛里明明暗暗的光转,复杂得连不二也看不明白。不二微微蹙起眉无奈道:“墨公公还是都告诉你了罢?他果然就只听你一人的话!……这个,也是我自找的啦,你明明知道的,真的没关系。等下用冷水敷下就好了!”皇帝不说话。
樱乃将冷水与厚布巾放下福过身就顺着皇帝的意思退了出去。不二郁卒,果然还是皇帝最大,樱乃明明应该知道每当这种时候他最不想与皇帝独处。来不及收回的愤愤不平的表情被拎着布巾旋过身的皇帝抓个正着。不二又端出如无其事的笑脸。皇帝眉梢微动,径自走过去帮他敷脸。
“想和我一起去尚书府,就老老实实坐着。”不二努努嘴放弃自己动手的权利。“呐……知念的事,你要如何跟慕先生开口?”云烟惨死,凶手就在牢中却不能将他正法。在迹部与忍足那一议之前这种事不二必然不能接受,但现在却终于明白那句“江山社稷之事非同儿戏”是多么重要的提点。
皇帝其实是比他更加难过罢。不二仔细看看皇帝认真的脸,那眸光依然深邃,然而整张脸却透着丝丝缕缕的疲惫。不二蹙蹙眉忍不住覆上皇帝的手:“手冢。挨了陈菁瑶这一巴掌是我应得的。说到底,不管是烟姐姐,瑶妃,还是那些个因为家世背景不得不被封贵人美人的女子,确实当初都是因为我自以为是的安排才入了这后宫的。……荒废了她们最好的年华,只是挨了这一巴掌已经是极轻的了……
“手冢——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如果早一点愿意同你一起面对,不管怎样的过程、如何结果,如果一开始就与你一同承担,就不会有这么多无辜的人被牵连进来……我不、唔……手冢?”皇帝双手捧起不二的脸,吻过那翕翕合合的唇,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可以称之为笑意的表情,抵上不二的额上低沉的嗓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一直担心你会选择放弃。”“我……”“听我说完。”皇帝握着不二的下颚,拇指轻轻摩挲着不二的唇继续道:“虽然,也许伤害了许多人。尤其是云烟。可是直到今晨我拟完诏书,才发现,我对她、是感激更甚于愧疚。
“不能想象如果那诏书上是你的名字,我会怎样。
“还好不是你。
“周助。还好不是你。还好不是你。”直直望着皇帝的眼睛,不二忽然扒开皇帝的手揽住了他的颈子,脸深深埋在皇帝的肩颈,声音有些听不清楚:“……是、我也是……”
没有等皇帝亲临兵部尚书府,慕先礼已经出现在朝堂上并且提出了辞官归隐的请求。皇帝以凌州之事为托只说等平息后再议此事。朝议后墨公公便奉了皇帝旨意请慕先礼到上书房。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看到燕王爷立在上书房门口显然是在等着自己,慕先礼还是有些局促。
“臣,参见王爷。”不二上前一步赶忙拦住慕先礼:“慕先生不必如此,不二受不起。陛下还在等着我们呢。”不二微躬身抬手做一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