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太後居然是一名男子所扮,这著实出乎两人意料。揭掉人皮面具与假发之後那一张其貌不扬的脸,平淡无奇的嗓音真真是掉进人群“便不见”的相貌。再加之此人又非习武之人,那个幕後之人究竟是如何找到这样平凡无奇的“奇人异士”的呢?
此人自称姓刘名仲,家中排行老二。没有取名为刘二可见也并非寻常乡野白丁之流,虽是受人教唆,然毕竟胆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顶替当今太後,也应当是有些头脑心思的……
皇帝与不二各自计算著的片晌沈默中,刘仲转著眼珠偷偷打量著两人 ,看看敛眉沈思的不二,顿时心生一计。“两位不必费心想了,如果我不说,你们是没可能算到那人的。”不二偏过头面色无异,皇帝也投过来一个淡淡然的眼神。刘仲吞了吞口水,强自镇定地继续道:“如果我愿供出那人,陛下与燕王殿下可否放过小民。刘仲保证我所知道的一切绝对不会泄露给外的人!”虽然是有些虚张声势地讨好求和,不二还是止不住地笑出声来:“小二啊,你是已经被吓傻了麽?未免太搞不清楚状况!
“事到如今,就只有皇帝保得了你性命!你以为你被揭穿之事,就不会有别人知道?那幕後之人为求自保难道不会先灭你的口麽?”不二语气并不浓呛,也未刻意著色重墨,但那凉薄的几句则更让人觉得孤立无援。
看出刘仲的惧怕动摇,不二继续不徐不疾地道:“想必你也知道棋局中有一招常用棋术叫做丢卒保车。
“那麽你觉得凭你这点伎俩,连半点武功都不会的人在这局棋中是会被保的车呢?还是被弃的卒呢?”最後一句被刻意放缓的语调念出来的时候,刘仲已经一脸苍白,额上豆大的汗珠层层地冒,而後颤巍巍的开了口:“我……救我……救、救我……”等到皇帝与不二察觉到异样时,刘仲已经口吐白沫趴倒在桌上了。茶碗杯盘相撞的声音乒乓错杂,茶水泅湿了案锦居然化出蒸腾的白气。
不二一惊立刻站起身,皇帝已在身後扶著他手臂紧道:“你没事罢?”他轻轻拍皇帝的手背摇了摇头又捡起案上的杯子轻轻嗅了嗅,递给皇帝後轻轻道了句:“又是绿兔葵。”
刘仲死後皇帝便命珠玉随同不二一起在翌日晌午之後前去东面行馆别院接太後回宫。待珠玉领旨两人便一起离开了延福宫。
此时御花园中荷开正好,清风阵阵,暗香浮动,隐隐还有游鱼戏水的声音。不二拉著皇帝两手撑在玉栏杆上感受著周围的一切,似乎很惬意的样子。
皇帝暗暗叹息,揽过他轻声道:“如何你才能在我面前坦诚一些。”皇帝无奈的语气让不二一颤,随即就著怀抱转过身仰起头对上那双只对他一人温情的眸子,歉然道:“对不起嘛。有些不自觉地就……”
见不得他分毫委屈,皇帝只得抬手抚上浅色的发丝应:“我知道。”本以为经过北异之事这人会坚定一些更加相信他一些,但显然天才早已习惯将他放在首位。
看来不得不速战速决了,皇帝拥紧了怀中的人。
如果说手冢国光的一生中有什麽是真正让他後悔的,那恐怕也就只有这麽一件事了──为什麽没有同不二一起去接额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