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所以现在我们就一起去延福宫罢。

“要赶在夏祭之前呢。”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皇额娘，儿臣来跟您请安了。”不二在皇帝之後跟进伏身一拜巧笑盈盈：“皇太後，不二来跟您请安了，太後娘娘万福金安。”太後似乎是没想到不二会同皇帝一起选在这个时辰来问安，下箸的手一顿，随即热络道：“原来是周助来了啊！皇儿，来，你们都快过来。坐到哀家身边来。”

不二爽朗应声便与皇帝一左一右地分坐太後两边。不二看看红桃木案上摆满的丰富菜色，不禁同皇帝交换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太後不疑有他地给两人布菜，少不了与不二寒暄一番。

“可又在北边遇到什麽好玩的，说来给哀家听听?”

不二看看膳席正前摆著的九凤三足盘香炉，展眉一笑随意地捡了些不大不小的见闻讲讲，倒像是个说书先生，绘声绘色，声音娓娓，清越婉转。皇帝在旁半真半假地听著，看著两人有说有笑，又听到不二讲到那牛刹利神与苏瓦伊传说之事，不觉微微皱眉。

“……不二此去真是受益匪浅，也算是因祸得福罢。先前真是没想到原来草原上那人人闻风丧胆的‘雪走’之毒居然是从血蒺藜中淬炼出的。”说到这话音一转，意有所指地看向太後，笑容不改却是眼神冰冷：“就像我之前并未有料到绿兔葵之毒也是可以用焚香之法施放的。”不二蓝眸微露，皇帝则仍是正襟危坐，不动声色，似是全然相信不二一人足以摆平。太後暗暗心惊却佯装没有听懂地问道：“那绿菟葵哀家好像也有所耳闻，乃是那泗州的特产罢？听说可以入药的，怎麽周助却说是毒呢？”不二直直望著太後莞尔一笑：“太後礼佛之人，确实不应该知道这个的。

“那麽太後可知，以前这延福宫每日三焚香，焚的又是什麽香呢？”太後转了下眼只得干笑著说：“这个应该要问珠玉才对罢。哀家老了，怎麽记得清这些琐碎小事……”不二笑著看皇帝，皇帝起身缓步走向那九凤三足盘香炉，一边沈声说道：“朕的皇额娘，早在朕登基之前便诚心向佛。”皇帝走至香炉前慢慢转过身隔著膳席看著太後，狭长眼睛凛冽淡漠，声音沈稳低回：“每日念拜三次必奉檀香。这是中原佛教礼祀必行。

“阁下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敢冒名顶替朕的皇额娘。

“这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啊。”仍是那不紧不慢波澜不兴的嗓音，却让上席坐著的两人一个但笑不语，一个颤抖不已。见假太後受不住压迫也装不下去了，不二好心提醒道：“如果不是太後那日染了风寒，怎会觉察不出有人在檀香中添进了其他物什。

“话又说回来，阁下既没找到本尊，又不知其去向，竟然敢就这麽冒冒失失地顶替，真是不知该说你是太过勇敢，勇气可嘉呢？还是太过愚蠢，愚不可及呢！”不管是讽刺还是谩骂，不二总是有那个本事说得人羞愧难当却又无言以对。

皇帝看著不二一脸无趣的表情，大约是嫌对手除了易容相声这一神乎其技之外，再无甚可取之处而倍感无聊的不满，竟像小孩子一般，不禁柔和了神情，只在对案看著。

假太後早已支持不住，随手端起面前的白玉茶杯，也顾不上先前装出来的端庄优雅，仰头便灌了下去。杯子重重放回案上的时候，整桌的菜肴都在晃动，全不似习武之人──不二讶异地望向皇帝，正对上皇帝若有所思的目光，两人都没有说话。

“既然被揭穿了那也没办法。在下不过是个受人雇佣的小人物，那人说我只需扮演这个老妇人在宫里吃香喝辣，到一定的时间便可领一笔银子逃走。”

皇帝淡淡开口问一句：“简单回答，你受谁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