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清来者为谁时不二终于明白了那种不好的预感究竟为何。睁开蓝眸,不二扬声问道:“甲斐兄,真是好久不见了。”
甲斐咧嘴一笑:“是好久不见,燕王殿下倒是半点也不惊讶啊。莫非一开始就知道我乃羌族人?”不二淡笑答曰:“不过是甲斐兄那一双羊皮角靴露了破绽罢了。牛刹利神的传说可是甲斐兄亲自告知的,当时你说那首歌乃羌戎部族的世代流传之歌。”
甲斐哂道:“试问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何关系呢?”
“很简单。我与你一起在草原上的那几日举凡不是羌戎部族的人,角靴皆是牛皮制成。”不二掀起眼帘淡淡看了一眼对方。继而道:“那些远古的传说虽然令人景仰,却不能用来当做衣食父母。羊皮角靴造价高且费时长,在百年千年的流传下,以新代旧是无可厚非的。是以如今仍然在坚持传统的,也必然是那一些以此为信仰的人。
“而你,当时在为我解说那支古牧歌时,声音眼神以及措辞,全都暴露了你的信仰。
“再者就是,你在提及‘主上’和‘王上’时,声音中的感情隐隐地透露出对后者的不屑一顾。
“将这些全部联系在一起,做出此推断还有何难。”不二牵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甲斐也换了一脸肃然接道:“不愧是燕王殿下。不枉费我甲斐裕次郎心心念念了这么久,就盼着今日一战!”说着,眼中凛光尽显,手中巨槊已然横起。
不二扬手道一声:“且慢。”甲斐又将长槊立于一旁。
“与君对决不二绝不推脱,但请甲斐兄回答我一个问题。”
“请讲。”
“你家主上并不在银宫之中。”不二细细观察甲斐的反应,见他微微一怔又继续道:“他在山背,正与冰国之军交涉?”
甲斐虽对中原文化稍有涉猎,却实则不擅言辞之争,尤其不二话中字字藏着陷阱,他更不敢轻易作答只得横起武器大喊一声:“在下不知。”便孤身驱马前来。不二摆手示意桃城及身后兵士不要插手,径自猛地一夹马腹,抽出青冥,迎面而上。
骑战实非不二所长,且青冥此剑因是坤之属便难免厚重了些,桃城有些奇怪,不二自己的佩剑流岚明明也悬于腰际,现下这种于己不利的情况为何要舍本逐末呢。然而两人短兵相接中,不二即便不如在平地来的行云流水,也未曾让对方占到上风。
桃城其实是很有些紧张的,这位燕王殿下虽是享誉天下的天才,然而却一直是被那个人可说是滴水不漏地保护着的,也确实未曾听说有什么实战经验。那年若不是他在庙堂之上信誓说自己可以不战以屈角国之兵,恐怕如今连军营也不曾入过。况且,这战场上可是刀剑无眼,万一有什么闪失,他可真是担待不起啊。这一想,仿佛庙堂之上那人如箭般的眼神已经投在自己身上,一时已是冷汗涔涔了。
视线丝毫不敢从不二身上离开。在看得他一招一式皆是认真应对着的,虽是刀光剑影,然攻防有序,竟颇有些皇帝的风格。这还真是奇了!桃城不解。
不二尚且顾念着山背的情况,虽说他已经猜测到木手恐怕暂且志不在青,但是如若迹部那边松动,则后果不堪设想。虽然无心恋战,但又记挂着他跟那人承诺的话,便不敢铤而走险。
不能不说这羌戎部族的刀法真有妙处。巨槊看来长而笨重,他的青冥虽然也算重型兵器,然而毕竟较短,灵活性比起长槊应该是有些优势的,本想以此做取胜筹码,然而对方的攻势却强而快。不愧是马背上的民族!御马之术与巨槊的攻击范围相映成彰,这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既然如此。
不二猛地一剑直指对方眉心,在对方后仰躲过自己直取面门的一击时,快速以左手抽出流岚,瞬间便架在了对方颈上。
胜负已分。
甲斐却有些不能服气,斜起眼睛看不二,愤愤念了句:“你使诈!”不二浅笑答:“虽然双剑并发在我们中土是一种剑术的修为,但你执意这么说我也不辩解,所谓兵不厌诈。
“况且不二此刻确实无心应战,既然甲斐兄不能告知答案,在下只能自己去求证了。”甲斐冷哼一声,不二扬声喊道:“朔银军士听着,你方将领已被我制服。我青燕王不二周助在此向各位保证,只要大家不动兵戈,今日太阳落山之前,可担保诸位包括你们的将领毫发无伤归去。若是众位信得过本王,现在便请大家收起兵器下战马。”
不二神情素萧,眸光犀利,然声音却十分诚恳,并无高傲的姿态。对方阵中众人一时皆面面相觑,甲斐正欲逞强开口,不二却立起了剑刃,寒光一闪,他只得忍气狠狠瞪了不二一眼,不再作声。
终于对方的副将开口:“众将士听令,且按照燕王所说,收起兵器,下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