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猎开始一刻之后不二和银王已然将后面的大部队远远地甩开,也许是只剩两人的关系,不二的竞争心也微妙地被挑了起来,两人之间有先有后,时而接替,然最远不超过匹马的间距。
不二本无意挑衅,只是喜欢享受这种追逐与被追逐的刺激和快感,然而此情此景看在银王这边厢则是如眼中入沙,喉有鲠刺一般。当不二已经数不清第多少次超越银王后,青着脸的银王终于露出一瞬的狠厉表情,再次起手扬鞭时,右手食指冲天微顿。
这一细微动作前方的不二自然是无法得见的,然周身渐渐笼罩过来的杀气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被藏匿住。不二的眉头微动,继而自嘲一笑。
果然,即便是已在宫中住了这么些年,看过了那么多的机心城府,暗箭明枪,经历过那么多次谋杀暗杀,喂毒陷阱……仍然对这些视线杀意不能习惯。
这种被人讨厌的感觉,不管过了多久也还是不能习惯的。
不二阖起眼,专注于感受周围的气息和杀气正在凝聚的方向。片刻后蓝眸微睁,随即又牵起一个狡黠的笑容,心上已有万千盘算。
只是每一种计划似乎都是用来添乱的呢——若是那人在一定又会满脸阴郁了。不过,终归还是要无奈妥协的呢,那个人。想到这,笑容中又添了几分得意。
某位天才王爷即便在这样的生死关头依然可以无视周遭一切,径自神游得不明所以……
顷刻风动,气息亦动。稍微计算过时间用度,不二在箭发的一瞬间准备俯下身后立刻调转马头,然而正在俯身之前一团灰色毛茸茸的物体突然出现在他坐骑蹄下,紧跟其后的红发少年亦从路旁冲出,抱住灰兔便向一旁滚去。不二见状不得不猛拉笼提,马惊,前蹄高高抬起,终是落在少年的身旁。
只这一眨眼,白翎羽箭已穿胸而过。
不二仍是端坐马上,右手按住伤处,偏头低看一眼箭上白翎,仿若无事一般保持着按住伤口的姿势,潇洒利落地下了马去,白衣翩翩。
少年抱着小兔也站起身来,细细打量面前的人——虽然白色衣襟上血迹已泅成一片,来人眉头微蹙,但是其声音却如面容一般,恰似草原上夏日夜晚的清风,温凉舒爽:“小兄弟,你可有受伤?”金哥不想他竟有此一问,怔愣一下才摇了摇头,满脸狐疑。一双灵动的大眼睛让不二想起了学士府上的猫儿,后又想起宫里另一只难驯的猫。
不二见少年摇头便微微笑了,又点点头翻身上马。
此时银王终于从方才的突发状况中回过神来,忙喊道:“别再扯动了伤口,且待我去唤御医前来。”话音刚落,已听得后方大队人马的声音匆匆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