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的冰雪虽然也已消融,却是永远也看不到百花齐放百鸟争鸣的景致,高大的云杉雾松参天,被雪水洗过的枝桠透着点新绿的颜色,笔挺的枝干间却是凉风习习。
他想,终归是有那么些——无论如何也要不到的。
不论是人、还是……手中一紧,忍足略微阖起了眼睛。
所谓天才。
看着那个一杯一杯又换过一壶一壶不停地灌着酒的人,忍足笑笑——不二周助,确实厉害。不过一次会面,就让这人不甘至此。
“景吾。园间夜凉,要喝也进去喝。”
细瓷酒壶直磕上石案发出叮当脆响,迹部的声音有些含糊,气势却不减:“不许叫本大爷的名字!”忍足低着头走过去:“景吾,是我。”
没有笑容的忍足是讨厌的,虽然一直笑着的忍足也很讨厌。迹部皱皱鼻子一把拉下忍足的衣襟:“干嘛臭着一张脸!……别以为你不笑、本大爷就怕你!……忍足、侑士……混蛋……就算是你……不许叫本大爷、呃……名字……”
长长叹出一口气,不知独自喝了几个时辰的人面上酡红一片,眉眼如丝地伏在石案上有气无力地看着他还要伸手去够酒壶!忍足弯下身直接将全身冰凉的人打横抱起转身向寝殿走去,迹部一仰头惊呼一声挣扎起来,无奈实在喝得乏了推不开某人只得连声呛怨:“你做什么啊!忍足!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唔……”直接堵上那双被酒洇得茜红的唇,明知齿间碰撞正惹那人发出想喊疼得“嘶”声,忍足也只是揽紧双臂,没有丝毫放开他的意思。
不知是酒稍微醒了点儿还是太过震惊抑或是感官上太过刺激,迹部气息不稳地攥着忍足的衣襟有些微颤抖,双眼虽是溟濛却忽地安静了下来。直到将人横置在榻上,忍足仍觉气愤不甘,面色难免严厉了些。身体依进暖榻,迹部恍恍惚惚掀起眼帘看到忍足的表情又快速地别开眼去:“你、你越来越大胆了!居然……”敢抱我?虽然不复清明,现下又有了睡意,但是这种话也不可能说得出口罢?迹部抬起手用手背敲敲额头试图驱赶睡意却被忍足握住手腕。
“你的、花押……花押,签错地方……了……唔……”闷哼一声迹部终于敌不过醉酒的困意,睡了过去。忍足又好气又好笑,六年前骗他说那是“契约的花押”不过是怕说出真话吓着他,居然这人,居然信了六年多?
“哎……”探手去抚抚他的额际,帮他解掉发扣理顺发丝,再将垫枕搁置在他颈下,帮他调整好位置。就算早已习惯了这人的虚张声势——轻轻摩挲着醉人的面颊,忍足再次吻上他的唇,与方才的深吻不同,只是碰触着的吻,也是充满怜惜的心情。
良久,迹部嘤咛一声咕哝一句:“……手冢……你为何不来……为什么……”忍足猝然起身。
“本、大爷……要打败你……一定要、打败你……”梦里都如此倔强要强,忍足心情复杂,表情无奈至极。帮他解开衣襟一点一点退下罩袍,外衣,听着他含糊不清嘀嘀咕咕的话,男人表情温柔动作耐心。
“侑、士……”不自觉地再次倾身过去,虽然人称天才处变不惊,此时此刻却早没了那份从容镇定,只想听清这人会说些什么——他还从来没有这样唤过他的名字。
睡梦中的迹部拧拧身体动动唇,微微蹙眉的样子尽是风情。
“……侑士……混蛋……”
“……”满心希冀的某人彻底僵硬了。
后来迹部问起那夜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居然让忍足之后做出那等蠢事,然而被追问的备受推崇名为天才的某人却只顾转移话题,怎样也不肯说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