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很危险。
这是十二岁的迹部景吾见到十六岁的忍足侑士时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想法。冰之秋末已是寒意深极,迹部看看身著紫貂皮袄的父亲,披著金狐麾裘的自己,再看看父王方才说以後便是自己老师的忍足──且不说他那双泛著薄凉笑意的桃花眼,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中,这人居然只穿著冰国的骑服长衫,而且观乎并非为外形或风度而逞强的样子。
所以是在炫耀吗?功力深厚?天赋异禀?居然炫耀到本少爷面前来了!
迹部睨视著比他高出许多的忍足微微眯起了眼睛问父王:“老爹,你方才说,要让这个虚有其表的家夥当本少爷的老师?”
“景吾不可无礼。侑士可是天才,以後会成为你帐下第一师的。”迹部景彦平和淡道。
忍足唇角又上扬了些许,迎视著不可一世的五皇子亦毫不掩饰对於听到那个称谓後的笑意,迹部见状更加恼火,眼睛一转勾起唇角向忍足走近。一步一步,距离缩短到触手可及,那人却丝毫没有动摇。迹部亦不动声色,然而最後抬起的狠狠落下去的右脚却还是踩了空。只见那人从容镇定地左脚後撤作势要跪,迹部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半讽刺半挖苦地说道:“既是父王青睐之人,又将是本少爷的老师,这跪礼本少爷可消受不起啊!”
本以为忍足会讪讪客套几句,没想到他竟是从容起身含蓄笑道:“‘小五’皇子殿下误会了,在下方才只是想、殿下那一脚狠狠落下去,踩在这麽坚硬的土地上,又在是这麽寒冷的天气里──不知会不会很疼?”忍足表情怜惜,眼中笑意却不减反增,迹部右脚正处在麻痹状态,“小五”两字本就触到他大少爷的逆鳞,这下自以为掩饰很好的腿脚不适又被忍足轻易戳破,迹部只得咬咬牙语气强硬地回道:“那还真是让忍足老师费心了,本少爷怎麽会这麽不小心呢,忍足老师看错了罢。”
“啊,但是臣不是用看的呢,而是听到了骨麻的声音哦。”听个鬼啊,你是蝙蝠吗!迹部非常不华丽地想著,右眼下的泪痣微微抽搐,从牙缝里蹦出来几个作为回答道:“你听错了!”
“嗯,也许是罢。先前臣还有听闻要做殿下的老师必须要通过殿下的亲自考核才行?不知殿下所考内容是?”
迹部扬扬下颔应道:“没错,既然要做本少爷的老师,当然要──先赢过本少爷再说!”一语未竟,迹部已经从袖中滑出随身短匕直扎向忍足腰腹,忍足单手挡下迹部握刀的右手手腕顺势包住手背,瞬间掐住了虎口合谷穴,迹部右手一酸,短匕就这样落入了忍足手中。
忍足笑笑後退一步作揖,起身问道:“殿下是想要杀死在下?”迹部别过头依然狂傲语气生硬:“这招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是你太大意了!”话声未落忍足已经立在他身後,身影之快,依迹部的洞察力也只看到一个蓝色身影一闪而过罢了。
忍足捏著短匕的刃尖以匕首之柄点在迹部颈旁。迹部直觉颈侧一阵寒风,一时没有再说话。
“以彼之道,还诸彼身。──殿下觉得、这招又如何?”忍足的声音本就低沈,故意放慢语速在迹部身後耳侧这样说直让五皇子眉梢抽搐。冰王迹部景彦站在一旁满意地点点头,虽然都还是小孩子的把戏,但这已经让儿子不得不愿赌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