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就是把他一起拖进这场无解的困局。她一个人溺在离别的海水里就够了,何必再多一个人窒息。
所以只能沉默。只能让他的消息像沉入深海的石子,带着所有的关心和疑问,沉到最暗处,假装从未抵达。
怎么会这样呢。
她抱着膝盖,无声地问空气。阳光暖得有些灼人,晒得她眼眶发酸。
明明几个月前,一切还那么简单。她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月考排名,是和虞眠争论哪家奶茶更好喝,是偷偷在论坛看别人讨论她和江舟客的帖子,然后抿着嘴偷偷笑。
怎么忽然之间,世界就翻了个面,把她抛进一个满是岔路口、却没有一条路能同时走向他和未来的迷宫?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不是消息,是姐姐沈杏初发来的哥大校园的秋日照片。梧桐叶金灿灿的,铺满了古老的石阶,几个学生抱着书走过,笑容明亮。姐姐在照片下写:“小棠,等你来的时候,叶子就该落光了。不过冬天的纽约,有另一种好看。”
另一种好看。
沈枝棠看着那照片,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她未来要面对的所有“好看”,都将是没有江舟客在场的、另一种人生。
而他现在,就在几条街之外的教学楼里,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或许正看着窗外难得的阳光,或许在低头写题,又或许在等一条永远等不到回复的消息。
“怎么会这样呢……”
她终于低声说了出来,声音沙哑,带着高烧后未褪尽的鼻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像那天的雨,像他沉默注视的目光。
糖糖醒了,凑过来蹭她的手背,喵呜叫着。沈枝棠抱起它,把湿漉漉的脸埋进它温暖的绒毛里。
她还在逃避。用病假,用沉默,用不回复的消息。
可她比谁都清楚,她逃避的不是江舟客,不是那几条简单的问候。
她逃避的,是那个必须亲手将“沈枝棠”和“江舟客”这两个刚刚靠近的名字,重新推向命运两端的、无能为力的自己。
搁浅的信。他发来的消息像沉入深海的石子,没有回音——原来最残忍的逃避不是背对世界,而是明明收到了所有关心,却只能假装信号从未抵达。
而阳光还在移动,缓慢地,不容抗拒地,爬过地板,爬上床沿,最终落在她手腕那圈暗红色的绳结上。
像一场无声的、温柔的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