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疏远,是沉默的,是渐进的,却又是无处不在的。像一层看不见的、逐渐加厚的玻璃,横亘在他们之间。
江舟客不是迟钝的人。相反,他敏锐而善于观察。沈枝棠这些反常的举动,或许能瞒过旁人,却瞒不过他。
他发现这实在奇怪。
非常奇怪。
这不像是闹脾气。她闹脾气时通常是直接呛声,或者故意说反话,没。也不像是单纯的消沉,她对着虞眠和其他朋友时,虽然也不如以往活泼,但至少是正常的。
这种刻意回避接触、躲避眼神、减少交流的状态,更像是一种……提前的抽离。一种在为某种必然到来的分离,做着心理和行为上的准备。
这个认知,让江舟客心里那点因为她的疏远而生出的不适和困惑,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的不安。
他想起那封被他误以为是普通情书、至今还未拆开看的素白信封。
想起她那天突然拉钩、说要当“一辈子好同桌”时,眼中异常明亮的、近乎执拗的光芒。
想起她偶尔看向窗外时,脸上掠过的、他无法解读的淡淡怅惘。
这些零散的片段,像散落的拼图,在他脑海中隐隐浮现,却还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但他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而沈枝棠,正独自承受着,并且选择用这种方式,将他推开。
窗外的雨,又下得大了些,敲打着玻璃,噼啪作响。
江舟客放下筷子,看着对面依旧低着头的沈枝棠,她浓密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决定,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和猜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