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泽洋看到许林望走过来的时候脸色阴沉,就知道肯定是跟他说话的那个人惹他生气了。许林望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走吧”,便径自上了车。
莫泽洋也上车,问道:“那个人是谁?跟你说什么了,让你这么生气?”
“没什么。”许林望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自己的火气,“去哪里吃?”
莫泽洋把车开到了一处大排档附近,把车停好,带许林望来到了一家烧烤摊:“这家还不错,好吃,也不贵,我很喜欢他们家的烤鸡翅。”
老板娘过来招呼他们坐下,对莫泽洋说:“莫警官,今天带新同事来了?”
看来莫泽洋跟同事来过不少次了,老板娘都认识他了。
莫泽洋笑着对老板娘说:“不是同事,是朋友。”
两个人点了很多吃的。老板娘问:“再来点啤酒?”莫泽洋说:“开车了,不喝酒。我朋友也不喝。来点果汁吧。”
老板娘很快就把他们要的果汁上来了。等餐的过程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莫泽洋问许林望最近怎么样。许林望说:“就那样。你呢?”
“我也就那样呗。上个星期去外地抓了个犯人,给我折腾得够呛,每天最多只能睡五个小时。回到家一连睡了十二个小时才睡够。”
“辛苦你了,为民除害的莫警官。”许林望说。
莫泽洋笑了笑,用吸管吸了一口果汁。
莫泽洋是市公安局的刑警,跟许林望是大学时认识的。许林望的大学隔壁就是警校,由于离得近,在校外吃饭有时会遇到莫泽洋。莫泽洋是个主动的人,遇到许林望两三次之后,对他起了兴趣,就上前结识了。
两个人志趣相投,相处也很合拍,很快就成了好朋友,莫泽洋经常叫许林望一起出去玩。
许林望大学学的是数学师范专业,毕业之后,回到老家的中学教书。巧合的是,莫泽洋毕业后也来到了许林望家所在的这个小城,成了一名警察。这让许林望非常开心。
这些年来他就这么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如今莫泽洋跟他在同一个城市工作,两人经常出来一起吃饭。
只是他们工作都很忙,见面的次数比以前少了很多。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许林望犹豫着问道:“那个……我姐的事,有进展了吗?”虽然知道如果有任何进展,莫泽洋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他,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问一下。
莫泽洋摇了摇头:“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许林望沉默地点了点头。
莫泽洋说:“已经失踪四年多了,其实她很可能已经……”莫泽洋没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很可能已经遇害了。”许林望说,“但不是也没找到尸体么?总还有一丝希望的。也许她是被拐卖了,被卖到了深山老林,或者卖到了国外……不管怎么样,我和我妈不会放弃找她的。”
许林望的姐姐名叫许琳,是在许林望大二下学期时失踪的。失踪之前,她去参加了一场同学聚会,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当时许林望还在学校,接到家里的电话得知许琳失踪,他第一时间回了家,跟父母一起报了警。警察询问了所有参加同学聚会的人,又经过多方排查,却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许琳的失踪对这个家庭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一家人寻找无果,只得在网上发布了寻人启事,但还是没有什么线索。
后来,许林望的父亲接到一个电话说有许琳踪迹的线索,但要一笔辛苦费作为交换。对方说出了许琳失踪之前的活动轨迹,许父便信以为真,把自己的毕生积蓄都打给了对方发来的账户。
钱打过去之后,对方就联系不上了。许父这才意识到被骗,赶紧报了警,但钱已经无法追回了。
许父自此失魂落魄,整日郁郁寡欢。有一天在过马路的时候没注意红灯,被一辆大货车碾压过去,当场死亡。
许林望的母亲祝珍得知这一消息,心脏病发,差点没抢救过来。
当时大学还没毕业的许林望被迫成为了家里的顶梁柱。
父亲去世,母亲住院,那段日子是许林望最艰难的时期,数次濒临崩溃。
家里本来就不富裕,钱又被骗光了。父亲的交通事故由于是他自己全责,无法获得赔偿。货车司机所在的运输公司出于人道主义给了一笔补偿费,许林望的亲戚们又借给他一些钱,这才勉强凑齐了祝珍的医疗费用。
莫泽洋一得知许林望家里的变故,就连忙赶来了。他始终陪在许林望身边,帮他料理父亲的丧事,帮他在医院跑来跑去,帮他照顾母亲,并在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鼓励他重新振作起来。
对于莫泽洋的帮助和陪伴,许林望十分感激。
祝珍的病情好转后,许林望就开始四处寻找许琳的下落。他不停地在各种社交媒体上发布寻人启事,时不时就去公安局打听许琳失踪案有没有进展。
莫泽洋当了警察后,也一直帮许林望留意着许琳失踪案。这几年间,警方每次抓到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莫泽洋都会拿着许琳的照片去让他们辨认有没有拐卖过许琳。但人贩子都说没有见过她。
四年过去了,许琳仍然杳无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