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赚了大钱，小老板没看到么。我赚了宋氏近乎半年的营收。”

蒋肆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自己是如何如何管理，又赚了如何如何。完全没看到自他进门时一直沉着的宋子卫脸色更加的阴沉，只是他怒而不发而薛肆又正陷入在自满里，根本没有察觉到，或者说他的能力不足以让他觉察到来自主位上的不瞒。

宋子卫抱着双臂，面色阴沉的道：“才一两个月，能赚这么多？”

薛肆耸耸肩：“自然是遇上了好机遇了，现在粮食收成少，求粮的人自然就多了。只要肯动动脑子自然就能从中获得盛大的收益”

说到最后，蒋肆的语气甚是激昂：“宋小老板应当不知，此乃为大财！”

在他眼里，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能够赚钱才是重中之重，毫无商德可言。说完又俯身凑近宋子卫，态度极为嚣张狂傲。

“小老板若是尊我为师，我必定会倾囊相授。”

言语间竟是要踩着宋子卫往上走，不过赚了些银两，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服主的狗，自然是不能再留。

宋子卫盯着蒋肆，冷冷的道：“薛肆，你既有通天本身，想必宋氏也供不起你了。今日我便辞了你的掌柜之位。你另觅良枝吧。”

“有些话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便是如此，蒋肆也毫无退意：“宋小老板最好先看看清楚，我给宋氏赚了多少银两回来。”

“能有所盈利的宋氏可不止你一个人。”

说到这里宋子卫忽然顿了顿，总觉得有什么被自己给遗漏了。顿了顿，他又接着道：“况且，我想我并不需要一个会中饱私囊的掌柜。”

“宋小老板在胡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宋子卫抬头点了点门口散落的账目“人心可骗，但账目骗不了人。”

“每年都要偷拿近三成，想必蒋掌柜的后院已经是堆的盆满钵满了吧，还是说你都献给了你身后的主子了？”

“口说无凭的东西，宋小老板也能以此辞退为宋家鞠躬精粹多年的人。是真叫人寒心。”

蒋肆似乎已经料到了这种情况，从容不迫的道：“既然宋小老板不愿蒋某继续效劳，希望以后可别求着我回去。”

说罢，甩甩袖子头也不回就走了。

蒋肆这人没什么胆量，从他之前的几句话就能试探出来，这次能这么刚毅，敢和他叫板，大概又是得了某些人的的默许了。

宋子卫摇摇头，一时都不知道该说蒋肆他蠢还是呆了。

不过这件事能如此顺利的处理完与他而言是好事，接下来就该寻觅接替蒋肆的人选了。

回去梧桐苑的路上他就在想有哪些人能够胜任，不知怎得，他猛然想起，前段时间看的其他各地的账目，似乎除去探州，有两个地方的营收也不小。

为了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宋子卫急急忙忙跑回院子，将账目又都翻找查看一番，发现另外两处的扬州，阳州两个地方的米价确定都有小范围的上涨。

宋子卫之所以这么敏锐，是因为这三个地方都围绕着冥道，若是这三个地方粮食的需要都有所增加，甚至比幽都更甚的话，恐怕是冥道出事了。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宋子卫心里的不安便愈发强烈，他慌忙喊道：“青竹，青竹！”

青竹急急进来：“少爷，是有什么事吗？”

“快，你去将书房里书架的第三层，第六格的往年的账目都给我拿过来。”

“是，少爷。”

宋家的这个书房，摆了数个架子，架子上满满当当都是各州累年的账目，都是按照年份，地方，分门别类放好的，很容易就能找到。

若要确认是不是真的出事，只对比前两三年的账目就能看出来。

宋子卫细细的一行行的条列看过去，发现前几面的账目相对都是稳定的，都不似今年这般怪异。

现在看来已经不止是探州贪墨银两的那点小事了。

但到这里也全都是自己的推测。若真如自己所想的那般，朝廷不可能没有任何动静。

宋子卫总有些坐立难安，他又叫青竹去将许绍宗叫来，后来又嫌弃来回奔走浪费时间，索性自己牵了马匹就要奔去商行。

白仲长在书房里，见宋子卫匆匆而来又匆匆又走，那副模样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眉间也不自觉染上了忧色。

另一边的商行里，许绍宗见到宋子卫过来，很是惊讶：“这是伤都好全了。”

“差不多了。”

宋子卫一想到那种可能，实在没什么心情寒暄，他将许绍宗拉到议事的地方，关上门窗后，轻声道：“明日，你派一队人马，赶紧去冥道探查探查情况看。”

“这是怎么了？”许绍宗看着宋子卫严肃的表情，很是不解。怎么好端端的扯上了冥道。

“我怀疑冥道在闹饥荒。”

“什么？！”许绍宗先是一惊，后转念一想又道：“不可能，你忘了，开开辟这条商路之前，我们就已经细致的查过，那时候并没有发生饥荒。”

“你也说那时候了，现在都过去多久了。”

宋子卫将自己从账目上的发现都和许绍宗说了，看他还是不怎么相信，就道：“现在是真是假确实还不能肯定，所以我想尽快派人去探查一番。”

若真如他所想，商铺也不能干巴巴的等着，有些事得提前准备起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