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这都是什么话。
所以就都交给自己这么一个病人?!
仿佛知道这人在想什么。许绍宗好笑的将公务往前推了推:“所以,认命看吧,我的少东家。”
宋子卫知道这都是他未来不可推卸的责任,最终闭着眼犹如壮士割腕般抽了最上面一本账目翻看起来。
一段时间过去,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账目也已看了七七八八,唯独探州姗姗来迟。
这日趁着许绍宗又来府上,宋子卫问道:“探州的掌柜呢?账目还没到吗?”
“没呢。”许绍宗摇头:“不久前刚来了信,说是还在路上。”
竟然还在路上!
宋子卫惊讶。
就探州到幽都这点路,爬都该爬到了。
他该不会是看自己初接手宋氏,以为凭借这种小手段就能拿捏自己吧。
许绍宗观察着宋子卫的神色,问道:“这人你怎么打算?”
怎么打算呢。
提起这件事,宋子卫就像是忙里偷闲中逗弄了一个小玩意似的。
他双手枕到脑后,慵懒的靠进椅子里,沉吟片刻,似乎有些可惜的道“想必是这位蒋肆蒋掌柜身有不适,这才行程缓慢。既然如此,我们又怎好再让人劳心费力呢,让人多支些银子,告老还乡吧。”
“对了。”宋子卫接着道:“事情的源末记得放出口风去,免得让人说我们宋氏苛待。”
一想到那人背后的主子听到消息后会是什么表情,他就想笑,连劳累了一天的身子都轻快不少。
“好,我这就差人去办。”
“另外……”
宋子卫想起了被送官的薛宏,他托许绍宗给县尉送去口信。
过了没几日,他们正在院子里用膳的时候,许绍宗捎来了陈县尉的回信。
没错这几日,他们又将膳食搬回了梧桐苑里。
许绍宗带回的口信中说,请他放心,薛宏那人往后余生怕是都不必再出阴森的监牢了。
宋子卫自然是放心的,这就是与聪明人合作的好处。
而与之同来的还有探州的账目。
宋子卫原想着留人用膳,许绍宗连连摆手,待了不多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他便也不再强留。
待人走后,宋子卫将饭食望旁边一推,他不想耽误商行往后几日的事,便一边拆开封边一边嘱咐道“青竹,去将屋里的算盘拿来。”
这掌柜也是个不成气候的主,才放出口风没多久。一下就又能赶路又能跑了。
这时候已经将近酉正,白仲长关切道“院里昏暗,不去屋子里看?”
宋子卫抬眼,正瞧见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筷子,夹着一块滴着浓稠酱汁的五花肉,他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也不知道被哪个诱惑了。
这时候,青竹将拿出来的算盘放在宋子卫手边。因着探州的账簿有数本,每本都要仔细核对。是以青竹手脚利落的将吃食稍许收拢了些,好将账簿铺开。这一下,就将石桌分成了两半,宋子卫为了看账本方便,移开了些许。
“不了……”宋子卫克制的收回目光,回道“这里宽敞,看着也更舒服些。”
加之青竹点的几盏灯也还算亮堂。
白仲长看着宋子卫的动作,不动声色的也将凳子挪近了些许。
他对宋子卫的说法并不十分认同,毕竟民以食为天,不是看看就能饱的。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遇上自己喜欢的菜的时候,会夹上一筷,喂到人嘴边。
如此几次,直到宋子卫拧着眉头,神情出现不悦。
宋子卫凝着心神,手中飞快拨弄着算珠,再次往后翻了几页,随即又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啧“这账目怎么回事?”
白仲长问道“怎么了?”
“探州的账目不对,与往年相比,旧管相对平衡,新收有所减少,扣去开除。实在应该减缓才对。但这里却是上涨的,甚至番了两番不止。若账簿是对的,那么必是调了粮价,甚至远超行情许多。”
后面的账目也验证了宋子卫所想,每一日的粮价甚至于每个时辰都做了调整,已经到了瞠目结舌的地步。
宋子卫道“只是粮价有官府暗中斡旋,涨幅不应该这么高啊。”
听闻此,白仲长的脸上也有些不好。
“所以……要么是探州的商铺从根上就坏了。要么就是探州……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