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的谈话中,白仲长差不多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理性的道出自己的看法。
“我们首先要确定的是,百姓如今所陷的困局是官府造成的,并不是我们。而你说父亲是奸商,可他并没有趁机虚抬粮价,不过是从宋氏,从商行的角度出发,做了他能做的事情。即使没有父亲也还有其他的粮商。况且若是不出粮食给百姓,其遭遇的困境更深。”
宋子卫声音低落:“这么说,是我错了?”
白仲长反驳道:“不,你也没错。你有比肩父亲的能力,又有着比父亲更赤忱的心,只是这样你会被繁重的枷锁捆绑,就比如你刚刚的那件事,最后你也给了银钱不是吗,你只是选择了你稳妥的方式帮助,却深受煎熬。”
“其实想要制衡官府,往小了看,在幽都城内也不过是制衡县尉一人而已。”
白仲长这么说不无道理,可就是县尉一人也不是他们商贾能应对的。
宋子卫摇头:“这又谈何容易呢。”
白仲长缓缓道:“我之前没有说的是,城西碰见那伙抢夺的人,腰间挂着的是陈家令牌。”
陈家?
宋子卫沉吟片刻,道“陈县尉的陈家?”
“对,陈县尉在幽都为官多年,是有些急功近利,但他围观数载,在位期间并没有发生过抢夺民财的事情。这件事我们可以好好调查一番,看是不是陈氏族人在假借名义行狐假虎威之势。”
宋子卫顺着白仲长的话思索,对于他的货,百姓的困局,以此为筹码似乎还尤不足,但确实是一个可以着手的地方。
就是在漆黑的夜色中,白仲长也能看到那双亮起来的眼眸。
宋子卫一改之前的颓势,又重新燃起希望,像个孩子般的蹦跳起来,就要往白仲长怀里扑,被人一指点住:“正经点。”
宋子卫嘿嘿一笑,他随即又想到才进院里的随侍:“你刚收的青云也是城西人?”
“嗯。”白仲长道:“你可以召他来问问,势必会更清楚些,”
“好,那我就从他入手了。”
宋子卫迫不急的,恨不得两步并一步的走。
而青云万万没想到,他才刚被盘问完,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竟被再次召进了内屋。
白仲长与宋子卫正端坐在桌子两侧。
就在青云颤巍巍的再度跪下时,被宋子卫喊住了,他问道:“青云,你是城西人?”
青云垂下头,恭敬的应道:“回少爷,是的。”
“听说城西最近颇为混乱,是有人在抢夺民财?”
“是的,少爷。”
“好,那你具体说说看是怎么个混乱法?”
说起这个事情,青云显得尤为悲愤:“起初官府出了告示,所有未足额纳粮的会被强制征收,我们换了家里的布帛或者其他之前的物品,再买粮充缴也算能应付。可后来,官府变本加厉,补缴还不算还要没收家中财物!无钱财傍身之后,百姓之间的偷盗便开始猖獗。”
宋子卫从这段话中,发现一处疑点:“你刚才说官府出了告示,是只出了强制征收的,还是连没收财物也一并写上了?”
“这倒是不曾,告示上只强调了强征,补缴之类的。”
宋子卫一步一步的问道:“那过来抢夺之人,可都是身着差役的服饰?”
青云被问的有些糊涂,他不懂都是官府作为了,还能有这么多的讲究?不过既然宋子卫问了,他细细回忆后,如实道:“这也是没有。”
“好”宋子卫最后再问:“那这些人手中可有官府盖印的凭证?”
“那些人都是手持棍棒长刀之类的,凭证倒是没有看见。不过腰间挂着陈家的令牌。”青云不懂“这还不是官府的授意?”
白仲长解释道:“一般官府抄没,得有先出告示,再有差役上门抄没,同时得出具官府打印的平镇,如今既然这三样都没有……”
“那基本可以确定是有人在狐假虎威了。”
宋子卫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目前也不好说。”
事实如何还得明日再派人细细调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