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元直听闻颇有些不好意思，他道：“那怎么好让兄嫂破费。”

宋子卫笑言：“这有什么，不用和我客气。”

再三推脱反倒显的虚伪，裴玥便应下了这份好意。她咂摸着下巴，从门口开始一个个挑选起来，祝元直紧紧跟在身侧护着。

宋子卫注意到白仲长追随过去的目光，大度的道：“我们要跟上去吗？”

“不了。”

白仲长垂下眼眸，主动往店铺的另一边走去。

不得不说，不愧是观业楼，糕点的品类繁多，卖的最好的当然还是今日仅有的‘珍珠如意糕’，眼看一屉下去，另外一屉就被迅速抬上来，好在是没有错过。

轮到他们的时候，装了满满一纸袋。其余的宋子卫隔三岔五就会往府里带，是以也不着急着买。

逛了一圈下来，裴玥他们也挑的差不多了。

宋子卫看着他们一人各拎了两袋，笑道：“不再多买些？”

“不了，不了。到时候吃不下也浪费。”说着，裴玥将自己手上的两袋子糕点往前递，一袋给白仲长，一袋给了宋子卫。

“今日我就借花献佛了，也不知道合不合兄嫂的口味。”

宋子卫看着裴玥灿烂的笑脸，终于明白白仲长为何会情有独钟了，她像是隆冬之后的春风乍现，足以融化冰封的厚雪。只可惜两者难以共存，不然也轮不到自己。

可转念一想，他自认自己也不差，不少人都夸他宛如暖阳。

这么一想，宋子卫越发觉得白仲长是非自己不可了。

宋子卫笑盈盈的接过糕点，道：“那就多谢裴玥小妹了。”

“是我得谢谢兄嫂。”

几人笑闹着在观业楼门口分别，谁都没有注意到人群中某道阴翳的目光。

人群在他们中间穿行。

走了一段路后，裴玥仿佛知道宋子卫他们还在远望，突然转身挥手告别，也不知被谁撞了下，踉跄着往一旁倒去。

白仲长下意识伸手，还未迈开步子呢，那边祝元直已经将裴玥稳当的圈进怀里。

宋子卫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半是试探，半是认真的道：“这样也不错。”

“……是啊。”

白仲长默默的驻足好一会儿，直到周围打量的目光渐多，这才毅然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一路看下来，宋子卫对白仲长的表现格外满意，几乎到了心痒难耐的地步。他借着衣袖的遮掩，有意无意的摩挲着他的指尖，这里碰碰，那里勾一勾。

一次两次，白仲长还能解释成碰巧，次数多了，他就知道这人是故意的。

他被碰的有些心烦，正要训斥，猛然发现方才的那点失落已经被很好的掩盖下去。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宋子卫有些暗喜的表情，等再出声，只剩假意的不耐，他道：“你再这样，我可就要解开绳子了。”

如今糕点已买，他可不再受钱财的约束。

宋子卫被唬到了，像只小家犬似的，乖乖的收起了爪子。

后来，他们沿着主街继续往前走，走上廊桥时，就能看见千结树的大半树冠。相比于其他枝条挂满彩签，树顶倒显得有些光秃。

宋子卫想起前几日他抛上彩签后的结果，再次起了兴致：“我们也去试试吧，据说特别灵验。”

“嗯。”

白仲长无可无不可的随着人往前走，他不信鬼神，但也不想在这热闹的节日里败人兴致。

许愿之前当然要先买彩签。

千结树不远处就是专卖彩签的摊位，宋子卫本来还兴致勃勃的，走到半路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他才刚来过，可别叫老板给认出来了，他正思忖着是不是要离开，那边摊主已经率先打起了招呼。

“呦，宋小老板来啦，别来无恙啊。”

白仲长看着摊主热情的模样，感到颇为困惑：“你们见过？”

宋子卫抢先道：“当然是没见过的。”

见白仲长狐疑的看着自己，他又解释道：“宋家在幽都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知道我也不算稀奇。”

白仲长点点头，没做他想。只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趁着白仲长回头的功夫，宋子卫疯狂的冲摊主使眼色。

摊主当然也是个机灵人，见状，摊主笑呵呵的转口道：“那可不，在幽都城内讨生活，谁不得去商行透个底。而且我还知道白公子呢，套用先人所言，那是‘画师亦无数，好手不可遇。’啊。”

一番花言巧语之后，宋子卫松了口气，悄摸给了摊主一指赞许，他道：“彩签可还有？”

摊主回道：“今日彩签都在这儿了，二位挑选挑选？”

大抵是该买都都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不多了。宋子卫千挑万选，选出两条最艳的。一条自用，一条递给了白仲长。

白仲长原是想陪着人来的，乍然看着被塞到手里的彩签，一时不知应该要写些什么。正思考着，余光瞥见宋子卫咬着笔头苦思，继而提笔书写，神情认真严肃，连一笔一划都欲极尽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