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卫很是骄傲的道:“仲长的画,一幅千金都不为过。”
“那是自然,无双居士的画,幽都难出其右。”
王炎装傻充愣的功夫那是一绝,明知道宋子卫这话是在点他,也只是顺着附和,其实他知道自己价格确实给的低,所以这次来不单单是为了出高价的那位客人。他还想确定白仲长有没有因此转意,将画提前出给别人。
毕竟他的店主要是靠白仲长的画打出名声的。
眼见两人一个比一个能吹捧,白仲长不得不假意咳嗽来打断,面对王炎的来意,他做出承诺道:“那幅画我会尽快完成。”
“有白公子这话我就放心了。”王炎喜笑颜开:“既如此,我回去便告诉那人,再耐心等待几日。”
白仲长颔首:“劳烦王掌柜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炎连连摆手,他也不再多叨扰,起身告辞道:“那我就先回了,店里还有一堆杂事等着处理呢,您二位慢用。”
此人热呵呵的来也热呵呵的走了。
宋子卫看着王炎离开的背影,给出评价:“这人诚意不足。”
继而又怂恿道:“真的不考虑自己开一家画谱,以宋白两家的财力便是日日亏损也能以维持。”
白仲长摇头:“我没有这样的打算,书画乃我兴趣所在,若是变成生意,反而多有约束。”
“嗯?”宋子卫咬着半截菜蔬,眼神诧异的看着他:“没想到你也会说这话。”
白仲长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顺着话冷静的分析着:“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既然我们二人互相了解的还不够仔细,若是反悔可还来得及?”
他总是见缝插针的提醒两人的不合适,宋子卫起初还会气恼,不过现在嘛……
他张嘴作势往上扑,龇牙咧嘴的道:“进了狼窝你还想逃?受我一口!”
白仲长一指抵住他的额头,道:“正经点。”
皮一下很开心的宋子卫心满意足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迎来送往后的几日倒是清净了不少,但有一点烦心的是每日晨钟暮鼓,必有一人进来小院。
宋子卫看着身侧很认真检查的小九,问道:“小九,你这么来回跑,不嫌累的慌?”
“劳少爷关心,小九不累。”
小九一板一眼的回着,他带了老爷子的命令,不亲眼看到伤势绝不离开。待仔细检查过一番后,小九直起身子道:“恭喜少爷,伤势大好,青紫已经完全消退,明日我也会请大夫再来上门问诊。”
这人真是油盐不进,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调教的。
宋子卫趴在榻上,无奈叹息:“知道了,知道了。”
他自己的伤势自己最清楚,只是拖着不愿意上工罢了。他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才让小九借着探视的名义早晚都来,来到他再无借口可拖。
宋子卫将头埋进双臂里,向白仲长抱怨:“我爹这是生怕我过的太清闲啊。”
此时,白仲长正在窗边,整个人靠坐进黄花梨圈椅中,黄昏临近,半张脸藏进晚霞里。闻言,他浅谈的勾了下唇角,道:“父亲这是关心你。”
“关心我?”宋子卫气呼呼的:“那是巴不得我赶紧去上工呢。”
小九离开后,青竹将衣服重新替人盖上。不一会儿,宋子卫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那衣服便又掉了。他望着房梁,无奈道:“哎,看来是躲不过了。”
次日大夫没来,宋子卫自己乖乖去了商行。正如许绍宗所言,堆积的事务不多,但宋子卫仍旧忙的脚不沾地。
直到清食节那天。
傍晚时分,宋府的门大开,能看到外面街上的路人脚步匆匆,依稀间能听到热烈的交谈声,大多都是奔着清食节的集市而去.虽然他们这儿离主街差的很远,但抬头还是能看到烟花绽放时,那千朵万朵宛如百花开放时的盛况。
这是幽都最热闹的一个节日,宋子卫也早早的下了工,用过晚膳后,便眼巴巴的等着了。在白仲长道他急得和猴儿似的时候,还能配合着‘汪’了一声。
“这是猴叫?”白仲长颇为嫌弃的推开他“我瞧着怎么像狗儿似的呢。”
“仲长说我是,那我便是了。”
宋子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凑到人跟前,又轻声轻语的吠了几声。
就着宋子卫的吵闹声,白仲长只匆匆收拾了几下便出了门。
正逢十五稍过,月色格外的明亮,两人并肩的影子被拉成细细长长的两条,而前方没掌灯的街道也能清晰的看见前路,
越离近主街,人影便越发拥簇。在还剩一段路的时候,宋子卫拉着白仲长停下,在人疑惑的目光中,先是从兜里掏出一根红色绸带,手口并用的绑在他自己的手腕上。
白仲长不解:“你这是在干嘛?”
宋子卫咬着一头的绳子,紧了紧,随后抬头解释道:“你看外面人这么多呢,这样有绳子牵着就不容易走丢了。”
白仲长很快理解到他话里的意思,言简意赅的总结:“狗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