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柔把头摇成拨浪鼓，脸上挂着甜甜的笑，眼睛却泪汪汪的。

乞儿也眼中含泪：“莫愁妹子，你没事就好啊，昨天可真吓死我了。”

“谢谢你们。”莫愁眼眶发红，她在现代的时候，大部分空闲时间都用来打工，没什么朋友。除了奶奶，也没有什么深的牵绊，穿到古代，自然也想疏离些。

跟乞儿合作原本只为讨生活，相处下来，乞儿简单明快，渐渐交心，经昨天，却实在像姐妹了。

“哟，乞儿姑娘，你俩头上起一样的包，这是一起摔了跟头啊？”

她们的小摊已经扎稳脚跟，开张便有人光顾，很多回头客能混个脸熟，熟悉些的也能打打趣。

“是呐，摔跟头让您见笑啦。”乞儿接过银钱，递出一个纸卷给他，“这个您拿着。”

“这是什么啊？”

那人将纸卷拿在手里端详。半尺见方的麻纸卷成一卷，外头有墨迹，像是写了什么字，用细麻绳系了结，还封了腊。

乞儿给他解释：“这是咱们给食客的便利，外面数字是编号，用来对应身份，里面数字是银钱，用来对应优惠。下次您来我们这吃啊，里面数字是多少，就给您省多少。”

“直接省钱？有这等好事？我能打开看看不？”那人似乎不敢相信。

“当然可以了。”

卷成几层的麻纸展开，一个端正秀丽的“玖”。

那人惊喜：“玖！那是不是说，下次我来吃面，省久文，给二十一文就可以了啊？”

莫愁说：“正是！您可别弄丢了，也不能给别人，否则便宜让别人占了，您可吃亏！”

“哎？这又是啥啊？”麻纸已经全部展开，左下角一团纹路奇怪的墨迹，寥寥数笔，不知道是画还是字，凌乱难辨。

莫愁不动声色：“那是不小心沾上的。您记得下次吃面带来哈，我们可认纸卷不认人啊。”

旁边一个人吃完，问：“我也有吗？”

他背着包袱，脸上有疲惫之色，看起来风尘仆仆，莫愁道：“您是过路的客商吧？”

那人点头。

莫愁将纸卷递给他吗，说：“过路客商我们不等下次，拆了我们马上兑现的。”

“还挺公平。”那人边说边拆，纸卷慢慢伸展，展开到一半却不是数字，那人辨认一下缓缓缓缓念出：“半？价？……”

“您运气真好啊，半价啊！花半数的钱吃整碗面。”乞儿拍手惊叹，半价纸卷可不多，这么快就有人拿到。

先前抽到玖那人羡慕不已：“嚯，姑娘大方啊！那岂不是十五文就能吃到？”

莫愁接着解释道：“没错。”

众人惊讶不已。看莫愁筐子里纸卷堆成小山，这得便宜多少钱啊？这姑娘生意是不打算做了啊？没想到，莫愁接着说：“不瞒您说，这纸卷里，还有几个免单呐！抽到的人吃面不用给钱！”

不用给钱？食客嘁嘁嚓嚓，头一回见这么做生意的人啊！

莫愁补充道：“只是劳烦各位，我们记账需要简单记录一哦夏各位名姓和序号，方便对照，麻烦拿了纸卷的登记一下。过路的客商当场折现，本地食客下次光顾带纸卷兑换优惠，还有半价和免单。”

活动规则解释清晰后，人又开始多起来，李柔负责登记，也开始忙碌。

“陈老六，廿七。”

“张二狗，百十一”

……

“莫愁姑娘，生意不错啊。”一派熙攘中，早在旁边的张述礼上前搭话，湖绿色的上好锦缎，摇着扇，笑得云里雾里：“倒都是些新鲜的生意手段。”

“张先生，将我们这手段来来回回听了个遍，可是学会了？”莫愁说着也递给他一份纸卷。

张述礼眉毛一挑：“我的？”

“小小银钱，张先生自然不看在眼里，我们却不能亏待谁，光顾的食客，都有。”

眼前的姑娘笑得坦然，明明是乡野里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好吧，算她是个好看的小丫头，哪来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主意？寻常做生意的招式她一概不用，如今看着是往外撒钱，却是把人牢牢的拴回来。

张述礼伸手接过，纳入袖中：“谢了。”

莫愁看他转身离开，瞬间收了笑容。

如果像张述礼所说，青阳镇的商人都知道陈老板背景，都想跟他合作。自己无心插柳，接了陈老板的单，不知道多少人盯着。

蛋糕就那么大，她吃了，别人就吃不着。

这下，肯定是得罪人了。

可是，我在明，敌在暗，不知道是什么人，何时会出手呢？

对面的面摊还在，生意却大不如莫愁这边，摊主没再使什么花招，也没起冲突，只是好像也不着急，倒不像是做生意，而是……

而是在监视自己。

莫愁猛然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