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回了家，王瑾瑜正在做饭。因为齐暮月也在竞选学生会，所以还有半个小时才放学。

“我……”齐牧年见王瑾瑜没注意到自己，齐贺国也不在，于是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

“反正也还有半个小时……”他喃喃道，趁现在自己心情好，可以大方一回，给齐暮月买点小吃。

学校门口的摊子快要撤了，齐牧年搜寻一圈，没看见糖葫芦，可能是因为天气不太冷的缘故吧。他略微有些遗憾，因为他自己想吃。

“这个串怎么卖？”小车上的帘子有些低，齐牧年微微弯腰抬眸问老板。

“菜的两块钱一串，肉的五块钱一串。”老板声音中气十足，大嗓门让沉浸在挑选烤串中的齐牧年吓了一跳。

“好……就这些吧……”齐牧年拿了不少齐暮月爱吃的丸子，递过盘子又问，“要多长时间？”

“不久，你这也不多。”

“好，我去隔壁买点东西哈，马上回来。”

“去吧去吧！”老板笑呵呵地看着齐牧年的背影，不自觉道，“这孩儿真俊啊。”

买了点小蛋糕和一杯奶茶，齐牧年觉得差不多了，再买的话，齐暮月该吃不进晚饭了。王瑾瑜虽然不反对俩孩子吃小吃，不过自己作为学生，还是有点怕自作主张被发现的。

老板熟练地将烤串装进纸袋，再套上一个塑料袋，扯着嗓子喊：“欸，你的烤串，拿好！”

“谢谢。”

“好吃下次再来昂！”

“嗯。”

这个时候人走得差不多了，零零散散的几个学生在闲晃悠。他靠在校门口的石墙边玩手机，自己的头发还挺显眼的，哪怕齐暮月不注意，也应该能看见。

“欸，你哥过两天应该能来上学吧。”两个女孩子手挽手出校门，嘀嘀咕咕的。

“嗯……对，不过他状态不太好……这两天没回家。”

“啊？那……他去周岁学长家住？啊啊，我不是说别的什么啊！我就是好奇。”女生怕齐暮月误会，摆手解释。

齐暮月笑了一下，不过笑得很勉强：“我知道，没事哒。他去我们发小哥哥家住了，感觉……应该可以缓和心情。”

“齐暮月，议论我呢？”齐牧年的声音传来，齐暮月猛地抬头！

“哥哥！”

这几天的思念和担忧如洪水开闸般倾泻而下，每一朵浪花都代表了她纠结惆怅的内心。而现在，这些忧愁通通化作激动，在心底翻涌。

女孩一把扑进齐牧年怀里，浅棕色长发扎成的两个低辫子都有要飞起的架势。出来的人不少，几乎都认识这俩兄妹，加上之前那件事，众人都频频侧头看过来。

兄妹二人听见了些恶意的言语，不过……管他呢？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哥哥你怎么来接我了？”齐暮月眨巴着大眼睛问。

“再不来找你，你魂都丢了吧。”齐牧年笑着压了压齐暮月微微蓬松的头发。齐暮月绽放出近些天来最为阳光的笑容：“是！我很想你，也很担心你。”

这一记直球打得齐牧年措手不及。齐暮月想清楚了，对于岁年这两个扭扭捏捏的胆小鬼，就应该打直球，那么今后她就是这两位的爱情保安兼翻译器。

“我给你买了吃的，垫垫肚子。”

“好！”

月光和灯光混杂着，落在地面的倒影上，也落在兄妹俩的肩头。

年少时那份被扭捏掩藏的亲情，就如花朵般，都是由花苞慢慢绽放，呈现出最鲜艳的颜色。

但是它啊……火烧会燃，雨浇会枯，所以需要精心呵护。

王瑾瑜对于突然多回来一个孩子很是诧异，看着齐牧年不太好的神色，满是心疼。她招呼二人吃饭，烟火气扑面而来，也勾起了齐牧年的心绪。

将近凌晨，齐暮月已经睡了，王瑾瑜单独叫了齐牧年来她房间。

“妈。”齐牧年满脸疑惑。

“年年啊……你是一个敏感的孩子，所以我认为我需要正式和你说一下你的恋爱问题。”王瑾瑜声音有些哽咽，她真的很心疼这个儿子。

“好。”

“妈那天不是为了顺着你才那么说的……妈真的想通了，你和周岁那孩子在一起……就在一起吧。”

王瑾瑜抚上齐牧年的手，轻轻拍打了两下。

“妈妈还是坚持生你时的想法，希望你健康、快乐、平安……但是很抱歉……”王瑾瑜开始抽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妈还是没能做到……呜……我看着暮月给我发的图片，好多人骂你啊……妈妈和爸爸心里真的很难受啊……”

“妈……这和您没关系……真的，是我自己的问题。”齐牧年慌忙擦去王瑾瑜的眼泪，心里莫名也有些委屈。

“妈妈和爸爸对不起你和暮月，是我们没有好好照顾你们，对你们也不够了解。我和暮月谈了几次，知道这个性取向啊什么的，有的是天生的，有的是后天的。妈不管你是哪种，只要你能开心，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