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二天一大早，安林看着聊天记录低声咒骂一句，然后又像撒娇又像撒气似的在一旁滚来滚去地抱怨：“啊……这人怎么放鸽子啊！说好了中午硬是拖到六点才肯见我！”程鑫坐在一边看书，没理会对方的小脾气，而是伸手将安林搂进怀里才开口安慰：“好啦，你一大早就开始抱怨，再说晚上也是一样的，还不容易被发现。”

“唉……还要和牧年、周岁说一声，真麻烦……”安林在对方怀里熄了火，扒拉着手机屏幕看着裴凛白通过一点点小技术转回来的钱，抬头蹭了蹭程鑫的下巴，声音黏糊糊地问：“话说，我让你干的事你准备好了吗？”

“都完成了，放心吧。”

“哎呀你最好了～”

二

暮云把天际染成揉开的橘粉色，晚风卷着街边白杨的碎叶，一点点擦过校园围墙外的柏油路。便利店的暖黄灯光漫出来，落在回家行人的肩头，单车铃音叮铃晃过，混着路边小吃摊的热气和学生们的吐槽声音，把傍晚的温柔揉得稠稠的。天边最后一点蓝沉在楼宇缝隙里，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朦胧的光。

“啊……”小巷子里，安林打了个哈欠，眼尾随之一弯，溢出点倦意。他靠在程鑫的身上，跟没骨头的猫似的，懒洋洋地看着对方的手机。齐牧年和周岁蹲在对面石阶上，一副乖巧模样，他们两个都是第一次见程鑫，这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高贵疏离感，大少爷的装逼范，看着就不是好接触的人。

“怎么还不来？你们学校不是这个点放学吗？”安林不耐烦地也走到岁年二人身边蹲下，眼睛一直盯着聊天框。

“他应该是在食堂吃饭吧，要不然应该到了。”齐牧年撑着脸，垂眸看着地面，蔫蔫地说着。周岁搂过齐牧年的肩膀轻拍：“没事没事，再等一会。”

程鑫从始至终，只在打招呼的时候说了句话，其余时间一言不发。不过他手机里的消息倒是一刻不停地响，跟催命似的。安林双臂后伸，搭在高一层的石阶上，像仰望星空派似的看着黑下来的天空。

周岁：“还没消息……”

“嘘！”安林突然起身，一根食指抵在唇上，耳朵微动，低声说：“来了。”

安林推着齐牧年和周岁到分叉口待着，程鑫也自觉地待在另一边。安林不知从哪掏出一根木棍，颠了颠，笑着道：“周岁，你之前有一次是不是被丁继言打的头破血流的？这次我给你讨回来。”周岁刚想问他怎么知道，就被齐牧年捂住了嘴，拖到了巷子更深处。

脚步声在空旷的小巷子里格外明显，来人边走边打开手机，冷白的屏幕光生硬地照在身上，看着怪渗人的。丁继言脸上还贴着创可贴，安林心虚地别开眼，往程鑫怀里缩了缩。

惜字如金的程少爷终于屈尊降贵地开口了，他感觉有点好笑，轻轻搂过面前的小狐狸，问：“提前打过了？”安林抬头，眼睛微微睁大，问：“你怎么知道？我没跟你说啊！”

“啧。”丁继言恼怒的一声，让四个人的注意力都投了过去。“刚认识就见面，又不是为了她那点钱，我至于现在还没回家？”他好像在跟谁发语音汇报。安林无所谓地往程鑫身上一倒，周岁和齐牧年则是紧紧盯着这个罪魁祸首。管他是受人指使还是心甘情愿，做出这样的事，天理难容！

安林掂了掂手里不算重的木棒，扯了扯程鑫的衣角，小声问：“如果没有那样的事……你说……丁继言会不会像之前那样……是一个很好的人啊？”程鑫看着安林，沉默良久才开口：“我们没有办法去决定他成为怎么样的人，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我们也没有办法逆转，而哪怕你改变了开头，他又会怎么样，我们不得而知。”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有没有人指使，还齐牧年一个清白。”

“感觉不一定有幕后主使，毕竟一个人的嫉妒心很可怕，只要有人就会有落差，有落差就会由羡慕转嫉妒。”安林探着脑袋，小声嘀咕。

另一边的齐牧年和周岁对视一眼，检验成果的时候到了！

周岁刚要上前，齐牧年拉住他的手说：“等等，我开一下录音。”

“好。”

安林绕了一大圈来到小巷子口，抛起木棒接住，然后猛地挥下。一声闷响，砸得很结实。

丁继言猝不及防被撂倒，安林丢下棒子，用一股巧劲点在对方的极泉穴上，确保对方没有反抗能力，才叫牧年二人出来。至于程鑫？他就是负责过来兜底的，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

齐牧年将手机藏好，走到丁继言面前，声音很平淡：“丁继言，关于我早恋等一切事情，我都不怪你，就当是我咎由自取。但是你为什么要以我的身份网恋，还骗黛一诺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