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教务处的战斗员走上前来,接起听筒,几秒钟后,他试着随便按了几个按钮,随后对着孙一鸣摇了摇头。
“老宫,我开始怀疑你了。”孙一鸣说。“门你说是姜原焊的,但他刚才回来的时候,你就开始大呼小叫,好像要跟他串供一样。现在你的电话也是断开的,联系不到上面,让我觉得,是你在拖延的这段时间里,把通讯线路切断了。”
“小子,你——”
“你给我闭嘴!”孙一鸣暴喝道。
土拨鼠闭上了嘴。
“我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你的胆子,还有你们两个的胆子,为什么能这么大。就算我们在这里一时半会联系不上院长,难道她以后难道不会追究你们的背叛吗?难道你们就不会害怕吗?”孙一鸣继续大声独白。
“呃……我得说——”
“你也闭嘴!”孙一鸣喝道。
姜原耸了耸肩,不说话了。
“然后我想到,前段时间沈院长跟其他理事们的争执。所以你们都站到了他们那一边,存心想要破坏沈院长的计划,然后把她推下台,这样你们就不用怕她报复了,对吧。”
“这恐怕……”
“你们都闭嘴!”孙一鸣把手中的枪一挥。
周向青举起的手垂了下去。
“所以,你们——”孙一鸣愣了一下,又大声道:“你们这些狗胆——大胆的想法还真得说有点道理。”他放下了武器,搓了搓自己的两只手。“所以,既然谁也没伤着谁,我们现在还是好朋友,对吧?”
“对。”
“你个臭小子,真有你的!这么大的弯也能拐回来。”
“孙助教,刚才的事情我并没放在心上。”
几句欢声笑语之后,孙一鸣问:“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周向青和姜原对视一眼,周向青说:“孙助教,实际上之前我们发现,这次制备的混沌源体中间出了非常严重的故障,现在这个故障已经严重到破坏了学院和外界的联系。而这种有问题的混沌源,绝对不能用在这些仿生人上面。”
“说的没错。”孙一鸣一拍大腿。“快,快把它停下!”
李想答应一声,和几个学徒去操作设备了。过了一会,进度条开始回滚。
孙一鸣出了一口气,说:“等通讯恢复,我们就把这个事情报上去,具体怎么样,再请上面决定。你们看,怎么样?”
周向青低声对姜原道:“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结束吧。”
姜原小声说:“不知道。但很多事也只能随波逐流了。”
周向青便点了点头,说:“那就这样吧,辛苦了。”
孙一鸣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跟周向青和姜原道了再见,对战斗员一招手,带着他们一同向电梯去了。
土拨鼠看着孙一鸣离开,才问:“喂,你们到底去干了什么事?”
周向青把情况简单地跟土拨鼠说了一遍。而姜原也说了自己的遭遇。
土拨鼠难得安静地听完了所有的话。他一直摸着自己厚实的脖颈,沉默许久之后,才说道:“这样的话,那学院的历史,说不定真的就此为止了。这么多年,我也见过太多不想看的事,但真的知道它这么完了,我还真有些舍不得。”
周向青不敢打断土拨鼠的感慨,她轻轻戳了戳姜原,小声问:“这位是?”
“他是这里的负责人。”姜原小声答道。
原来……是他吗?
周向青想到了自己看到的那个巨人铁匠。
所以,弗莱留下的这个制造混沌源的系统,他跟沈愈和孙钊说过的话,还有他为周向青单独制作的进出学院的场景……
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她没有答案。
虽然随着旅途一步一步走到这么遥远的地方,而且早就离开了预先设定的路径,但她始终觉得,自己仍然在跟这个神秘的人,以一种神秘的方式对话。
姜原也在那边跟土拨鼠交谈,说些什么“如果事情真的恶化到要点火的话,就拜托你了”之类听不懂的东西。
一个人要听懂另一个人在说什么,本来就很不容易。
这种跨越时间和空间,有主题但又没有主题的对话,要听懂那就更加困难了。
何况,对方往往对话的对象,又偏偏不是她。
大主讲、易谦明、还有沈愈和孙钊。他并没有真的直接对她说过什么。
或许曾经说过,但她已经忘记。
这趟旅程的下一步,她又该往哪里去呢?
不知道。
但是,就在周向青陷入沉思的时候,姜原和土拨鼠突然都站了起来。
她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个教务处的战斗员匆匆跑了过来。这个人是刚才跟孙一鸣一起来的。
来人跑到他们面前,喘着气说道:
“孙助教,让我,告诉你们,紧急情报。一个小时前,杜兴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