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啦。”姜原说。

周向青没有理睬他，而是赶忙把自己记忆中的所有事情回顾了一遍。在确信大部分内容都没有忘记之后，她才回了一句：“我们快走。”

“虽然我也是这么打算……但怎么了？”姜原问。

“解释就太长了。有空再说。我们快些出去。”周向青回答。她挣扎着站了起来，然后才发现，自己身在一个残破如废墟一样的地方，她的铁臂插在一棵像树但又不是树的管道之间，然后在那管道之中，还露出半个仿生人的身体。而那个仿生人对她眨了眨眼。

“你好。”仿生人说。

周向青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谁？我在哪？”

“解释就太长了。有空再说。”姜原坏笑了一下，又说：“不过，这位是沈愈，这位是周向青。好了，你们算认识了。”

“沈愈？”周向青指着树中的仿生人惊叫道。

“我在。”沈愈眨着眼睛。

“所以说解释就太长了。而且你不是急着有事吗？”姜原说。

“对，我们快走。但……还是走吧。”

周向青从树上拔出她的铁臂，大步向前走去。姜原紧跟在后面，在拐弯处提醒她路怎么走。

他们迅速穿过黑暗的地下通道。在路上，周向青简短地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

“那么可以说，我算是救了你一次。”姜原说。

“但如果不是你，我也不需要被救。”周向青板着脸道。

“好吧。那就算将功补过。”姜原耍了个滑头。

“但你还没说你的事情。如果你再这样藏着掖着，那么下次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周向青说。

姜原叹了口气，但仍旧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推开了大门。

土拨鼠、李想、以及其他的学徒们正等在大厅里。而大屏幕上正有一个正在闪烁的进度条。

“你小子刚才上哪去了！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就是你把大门焊起来的吧！”土拨鼠大声呵责道。

姜原四处一望，已经先看到了严阵以待的孙一鸣，还有其他几个全副武装的教务处人员，马上就明白了土拨鼠的意思。“门是焊上的，但我是好意，因为——”

但他的辩解还没开头，就已经被孙一鸣打断了。

“姜原，现在我没工夫管你的事。你就在这里等着，不许废话，也不许离开，等院长亲自收拾你吧。还有你，你也一样。”这句话是对周向青说的。

“你在闹什么？啥时候轮到你说了算了？而且这屏幕上又是咋回事？”姜原反问。

“孙助教是院长派来监督我们的。因为我们浪费太多时间了，所以孙助教才接到命令过来看看情况。只不过……只不过现在联系不上沈院长了。不但沈院长联系不上，整个学院现在也联系不上了。而现在，根据孙助教的命令，我们正在把混沌源体安装到现有的全部仿生人身上。”土拨鼠解释道。

听到这句话，姜原向周向青望去。

周向青则叫道：“快把安装停下！”

孙一鸣皱眉道：“你乱叫什么？”

“孙助教，”周向青顿了一顿，才继续说，“虽然可能你有点难以相信……但我还是必须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什么消息？”孙一鸣皱眉问。

“恐怕，学院里，已经发生了，非常严重的事情。”周向青一字一句地说。她不太清楚跟孙一鸣怎么解释。

“我当然知道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之前院长和几位理事就一直在争论这件事，害怕出问题。现在真的出了问题，不仅系统检测的参数跟标准值对不上，连院长都联系不上了，怎么不是严重的事情？都怪你们这些废物，要不是我来，恐怕这个计划得永久搁置了！”孙一鸣抱怨道。

孙一鸣的这一通话，让周向青不知该从何说起。

“呃……恐怕不是这种意义的严重。”姜原说。

“那是什么意义的严重？”孙一鸣问。

“你考虑过……呃，整个学院跟外界断联吗？”姜原问。

“当然考虑过。不然我们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多联络方式？”

“那就行了。现在差不多就是……整个学院跟外界断联的情况。而且可能还会演变为永久性的断联，就是这么恶劣的情况。”

孙一鸣的鼻孔中喷出两道热气。“别逗我笑，怎么可能。喂，老宫，你再联系一次。”

土拨鼠抓起电话听筒，过了一段时间，摇了摇头。“不行，没有信号。”

“你都没试！”

“有没有信号还需要试？你那破烂对讲机打开了也得有个沙沙声吧！”土拨鼠骂道。

姜原耸了耸肩。“大概你是不会信了。”

“我当然不相信你的话。像你这种学生，真的就是学院的耻辱。真不知道沈院长为什么老是让你去做这做那。”孙一鸣说。

“你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咧。”姜原回过头，小声问周向青：“那怎么办？”

周向青小声答道：“我也不知道。你知道这种事该找谁说？”

姜原摇了摇头。“重要的人都在学院里，我也不知道现在谁在外面。就算能找，他也不会让我们去找。”

“那不成就……”周向青问。

姜原看了看土拨鼠和学徒们，然后摇了摇头。“我怕连累他们，先试试能不能说服这家伙。不行了再动手。”

“喂！不准低声说话！”孙一鸣怒喝道。“老宫，你到一边去。你！你来打！”